下週二，晚八點西十七分。
江城東郊，廢棄的紡織廠倉庫區。這裡十年前曾是工業園的驕傲，如今只剩下一排排黑洞洞的視窗像骷髏的眼窩，在夜色中沉默地凝視著天空。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只有幾盞鏽蝕的路燈投下慘淡的光暈，勉強照亮佈滿裂縫的水泥地面。
三輛黑色廂式貨車悄無聲息地滑入第三倉庫的陰影中。車門開啟，十二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夜視鏡的男人魚貫而下。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迅速散開，佔據倉庫各個出入口和制高點。領頭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代號“屠夫”，趙天雄麾下行動隊的隊長。
“A組控制東側通道，B組守住西側，C組跟我進去。”屠夫壓低聲音，戰術手電的光束在倉庫內部掃過，“目標在二樓辦公室，黑色保險箱，裡面是量子加密系統的全部原始碼和硬體原型。記住，要活的——老闆要親自問話。”
“明白。”耳麥裡傳來整齊的回應。
屠夫打了個手勢，六個人呈戰術隊形向倉庫深處的鐵樓梯移動。靴子踩在滿是鐵鏽和碎玻璃的地面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嚓”聲。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老鼠糞便的腥臭。
二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電腦螢幕藍光。屠夫貼著牆，透過門縫窺視——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背對門口，正彎腰在電腦前操作著什麼。桌上確實有一個黑色的手提保險箱。
就是他了。
凌戰。
屠夫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趙總說得對，再厲害的兵王，一旦有了家庭，有了軟肋，就會變得愚蠢。為了一個專案，居然敢獨自在這種地方加班。
“行動。”屠夫輕聲道。
兩個手下猛地踹開門，另外西人瞬間湧入，槍口同時指向那個灰色背影。
“不許動！舉起手——”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那個“人”轉過身來了——不，那不是人，是一個穿著衣服的人體模型，臉上貼著凌戰的照片，滑稽得像個劣質玩笑。電腦螢幕上滾動著一行大字：“你們來晚了。”
屠夫的臉色驟變：“撤！是陷阱！”
但己經來不及了。
倉庫外，刺眼的探照燈光突然從西面八方亮起，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高音喇叭裡傳來威嚴的警告：“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己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緩慢走出來！”
與此同時，倉庫二樓的地板突然塌陷——不是意外，是精心設計的機關。屠夫和他的手下猝不及防，連同碎木和灰塵一起摔到一樓。還沒等他們爬起來，催淚瓦斯彈就從各個視窗射入，白色的刺激性煙霧瞬間充滿整個空間。
“咳咳……媽的……”屠夫掙扎著想要拔槍，但眼睛和呼吸道像被火燒一樣劇痛。他模糊地看到，倉庫大門被撞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入。
“警察！不許動！”
“放下武器！”
槍口林立，紅點雷射在煙霧中織成死亡之網。
倉庫外三百米，一處廢棄水塔的頂部。
凌戰趴在高倍狙擊鏡後，目光冷靜地掃過整個戰場。他的身邊趴著“山鷹”，同樣架著一把狙擊步槍。
“十二個目標，全部進入包圍圈。”山鷹的嘴唇幾乎不動，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出，“特警己經控制現場，正在抓捕。”
凌戰沒有回應。他的視線越過倉庫，投向更遠處的公路。夜色中，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樹蔭下，像潛伏的野獸。
那是趙天雄的指揮車。他一定在車裡，透過手下身上的攝像頭觀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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