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再一次按下了播放鍵。錄音筆裡那個沙啞的聲音，他己經聽了無數遍，但每一次，他都能聽出新的東西。第一次聽，他聽到的是悔恨；第二次，是痛苦；第三次，是無奈。這一次，他聽到的是決絕。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二十年，終於看到了終點。他不再猶豫，不再彷徨，不再回頭。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
“小戰，來天山。我們聯手，這是唯一摧毀神殿的機會。”錄音筆裡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凌戰心上，“神殿的勢力太大了，大到任何一個家族、任何一個組織、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單獨對抗。只有聯手，只有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力量，才有可能戰勝他們。而這世上，唯一能和我聯手的人，就是你。”
凌戰閉上眼睛。他聽到錄音筆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終於看到了光。“我用了二十年，摸清了神殿的底細。他們的總部在歐洲，阿爾卑斯山深處，一座建在山體內的堡壘。堡壘的防禦比龍巢強十倍，有最先進的電子系統、最精銳的改造人部隊、最恐怖的‘神使’。神殿之主從不露面，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活了至少一千年。”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一千年，比影皇還老，比凌家守護龍魂玉的時間還長。那是什麼樣的存在？她不敢想。
“但要摧毀神殿，不需要先殺神殿之主。只需要毀掉他們的根基。神殿的根基有三樣：第一，鑰匙；第二，遺蹟；第三，血脈。鑰匙他們己經收集了七把，只剩你和雨柔手裡這兩把。遺蹟需要九把鑰匙同時啟用才能開啟，他們缺兩把，打不開。血脈——神殿一首在研究古武血脈，試圖透過基因技術製造出超越人類極限的戰士。他們需要凌家和秦家的血脈樣本，來完成最後的研究。”
錄音筆裡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繼續：“所以，你手裡的龍魂玉和雨柔的玄冰鑰，既是鑰匙，也是籌碼。神殿不敢殺你們，因為殺了你們，他們就永遠得不到啟用的方法。但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們，因為得不到，他們就會毀掉。小戰，你必須來天山。我會把神殿的核心機密、暗影會的所有罪證，還有我這二十年收集的情報，全部交給你。然後，我們聯手，摧毀神殿。”
錄音到這裡停了。凌戰按下暫停鍵，看著秦雨柔。她坐在他身邊，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林震天說的神使，實力可能己經超越了宗師。”秦雨柔的聲音很輕，“你見過那樣的存在嗎？”
凌戰沉默了很久。他見過教授，見過修羅，見過鬼醫，見過那些改造人和暗影戰士。他們都是人類，或者曾經是人類。但神使不一樣，他們是神殿培養出來的終極武器，從小接受最嚴酷的訓練，服用過神殿特製的藥物，體內流淌著被改造過的血液。他們的實力，可能真的己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沒有。”他老實回答，“但我見過大宗師巔峰。修羅就是大宗師巔峰，他的金剛不壞體幾乎無人能破。如果神使的實力超越了宗師，那他們可能己經進入了傳說中的境界。”
“什麼境界？”
凌戰看著她：“天人合一。那是古武的最高境界，據說達到了那個境界的人，可以與天地共鳴，借用自然的力量。一掌打出，不是自己的力量，是天地的力量。一拳轟出，不是自己的拳頭，是雷霆的拳頭。古往今來，能達到那個境界的人，屈指可數。傳說中的達摩、張三丰，可能達到了。但沒有人親眼見過，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那是真是假。”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如果是真的呢？”
凌戰沉默了片刻：“那我們就用人數堆。一個人打不過，就十個人。十個人打不過，就一百個人。一百個人打不過，就一千個人。神殿再強，也只有幾個人。我們有的是人。”
秦雨柔看著他，眼眶紅了：“凌戰，你變了。”
凌戰愣了一下：“哪裡變了？”
“以前的你，總是想著一個人扛。現在，你知道要和大家一起扛了。”
凌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只相信自己，只相信拳頭，只相信刀鋒。現在，他相信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影，還有陳剛，還有顧城，還有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有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
“因為我知道，一個人扛不住。”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大家在一起，才能扛住。”
秦雨柔握住他的手：“所以這次，我們全家一起去。小暖、嘯天、我爸，還有龍魂小隊的每一個人。我們一起去天山，去見林震天，去面對神殿。”
凌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堅定。他點了點頭：“好。一起去。”窗外，陽光正好。遠處的天際線上，白雲悠悠，天空湛藍。但在這片寧靜之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三個月後，天山之巔，一切都會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