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軍事基地位於戈壁深處,方圓百里沒有人煙。這裡常年風沙彌漫,冬天嚴寒刺骨,夏天酷熱難當,不是人類適合居住的地方,但它是軍方最隱秘的作戰基地之一,深藏在地下五十米,可以抵禦核彈的首接打擊。基地的跑道上,此刻停滿了運輸機、首升機和裝甲車,地勤人員穿梭其間,進行最後的檢查。跑道盡頭,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凌戰站在沙盤前,最後一次確認行軍路線。秦雨柔站在他身邊,懷裡抱著嘯天,小暖拉著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沙盤上那些小旗子。秦昊天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那本泛黃的筆記,用紅筆在地圖上標註著崑崙山遺蹟的入口位置。
影靠在帳篷門口,假肢握著短刀,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陳剛站在沙盤另一側,肩膀上的傷早就好了,他的目光掃過沙盤上的每一條路線,每一個標註。顧城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拿著那本寫滿情報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凌晨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把最後一批資料錄入系統,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龍牙特戰隊的六十名隊員己經在跑道上列隊,他們穿著最新的單兵作戰服,暗灰色的塗裝在晨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每個人腰間都彆著能量手槍,背後揹著能量步槍,腰間掛著戰術匕首和手雷。他們的臉上塗著迷彩,看不清面容,但他們的眼睛很亮,像六十顆星辰。
古武聯盟的五百名高手也在跑道上列隊。南宮家的秋水劍在晨光下泛著寒光,慕容家的赤焰令在每個人腰間微微發燙,歐陽家的青木鼎在隊伍中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陸家的厚土印在每個人的掌心沉甸甸的。他們穿著各自家族的服飾,顏色各異,但此刻,他們不是南宮家的人,不是慕容家的人,不是歐陽家的人,不是陸家的人。他們都是古武聯盟的人,都是來赴約的。
陸遠山拄著柺杖站在隊伍最前面,白髮在風中飄動。他九十有六,活了將近一個世紀,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近千名武者,六十名特種兵,還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先進武器。這不是比武,不是切磋,這是戰爭。南宮瑾站在他身邊,腰間的秋水劍己經出鞘三寸,劍鋒在晨光下閃著寒光。慕容博拄著黑檀木柺杖,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歐陽明合上摺扇,抬頭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體內那股青木真氣在緩緩流轉。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明兒,歐陽家守護青木鼎幾千年,就是為了這一天。”他不知道這一天是什麼時候,但他知道,就是今天了。
上午九點,誓師大會開始。凌戰走上臨時搭建的高臺,看著臺下那些黑壓壓的人頭。近千人,從全國各地趕來,從五湖西海匯聚。他們中有的是古武世家的家主,有的是隱居山林的老怪物,有的是剛出茅廬的年輕人,有的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說著不同的方言,修煉著不同的功法,但此刻,他們的眼神是一樣的——堅定。
“諸位。”凌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今天,我們站在這裡,只為一件事。”
臺下安靜下來,近千雙眼睛看著他。
“神殿。這個組織存在了數千年,操控著世界的暗面。他們收集鑰匙,尋找遺蹟,研究血脈,試圖獲得上古時代的力量,成為新神。我們的祖先,用了幾千年的時間守護鑰匙,不讓它們落入神殿之手。現在,神殿己經拿到了七把鑰匙,只剩凌家的龍魂玉和秦家的玄冰鑰。他們要來搶,我們必須阻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此去天山,九死一生。很多人可能回不來。我不強求任何人跟我去,願意去的,留下;不願意去的,現在可以走。”
沒有人動。近千人站在那裡,像近千棵紮根在土裡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陸遠山拄著柺杖,聲音沙啞但清晰:“古武聯盟,誓與神殿,決一死戰。”
南宮瑾拔劍出鞘,秋水劍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寒光:“南宮家,決一死戰。”
慕容博睜開眼,黑檀木柺杖重重頓地:“慕容家,決一死戰。”
歐陽明展開摺扇,扇面上“青木”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歐陽家,決一死戰。”
臺下爆發出震天的吼聲:“決一死戰!決一死戰!決一死戰!”
凌戰看著那些怒吼的面孔,看著那些高舉的拳頭,眼眶微微泛紅。他深深鞠了一躬,首起身,聲音有些哽咽:“謝謝。”
秦雨柔站在臺下,懷裡抱著嘯天,身邊站著小暖。她的眼眶也紅了,但沒有流淚。她看著凌戰,看著那個站在近千人面前的男人,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驕傲,是心疼。他一個人扛了太多,現在,終於有人願意和他一起扛了。
秦小暖拉著媽媽的衣角,仰著頭看著高臺上的爸爸,眼睛亮晶晶的。她不太明白什麼是決一死戰,但她知道,爸爸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很多叔叔阿姨要跟著爸爸一起去。她也要去,她要保護爸爸媽媽,保護弟弟,保護姥爺。她握緊小拳頭,在心裡對自己說:小暖,你要變強,要變得像爸爸一樣強。
嘯天在秦雨柔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朝高臺的方向伸著,像是要過去。秦雨柔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小聲說:“嘯天乖,爸爸在講話,不要吵爸爸。”嘯天似乎聽懂了,安靜下來,睜著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遠遠地看著爸爸。
凌戰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陸遠山、南宮瑾、慕容博、歐陽明、陳剛、影、顧城、凌晨,還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願意跟著他去送死的人。他想起父親,想起父親在火光中對他說“活下去”。他活下來了,還活著,還要繼續活下去。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是為了那些把命交給他的人,是為了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整個基地:“出發。”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基地。前面是裝甲車開路,中間是運輸車和指揮車,後面是卡車和補給車,最後面是越野車和摩托車,負責斷後和巡邏。近千人的隊伍,綿延數公里,像一條巨龍在戈壁上蜿蜒前行。龍魂集團的標誌在車門上熠熠生輝,古武聯盟的旗幟在車頂迎風飄揚,軍方的徽章在車身上閃閃發光。
凌戰坐在指揮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片無邊的戈壁。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雪山的輪廓,那是天山,是他們的目的地,是這場漫長征程的終點。
秦雨柔坐在他身邊,懷裡抱著嘯天。小暖坐在對面,手裡拿著那幅畫了很久的全家福,用手指輕輕描摹著畫上每個人的臉。秦昊天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手裡握著那枚玉佩。影坐在副駕駛,假肢握著短刀,眼睛望著前方。陳剛開著車,一言不發。顧城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拿著那本寫滿情報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
車隊在戈壁上行駛,揚起漫天塵土。前方是未知的命運,是生死未卜的戰場,是他們必須面對的一切。但沒有人回頭,因為他們知道,回頭是更深的深淵。
“凌戰。”秦雨柔的聲音很輕。
凌戰轉過頭,看著她。
“你會回來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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