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草、鳳凰羽、麒麟角，三樣傳說中的神物，終於在一個月後齊聚在秦昊天的那間書房裡。書房不大，書架佔了兩面牆，桌上堆滿了古籍和筆記，窗臺上那盆仙人掌己經很久沒澆水了，刺都軟了，但還活著。凌戰靠在書桌邊，從揹包裡掏出那枚龍血草，那顆血紅色的果實己經不像剛摘下來時那麼鮮紅了，顏色暗了一些，表皮上出現了幾道細小的皺紋。果實中央那道裂縫還在，微微張開，像嬰兒的嘴唇，正在失去水分。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皺紋，感受到它微弱的溫度，很輕，像快要熄滅的餘燼。
慕容清河從懷裡掏出那根火蓮花瓣。花瓣也蔫了，邊緣捲曲，顏色從赤紅變成了暗紅，像快要燃盡的炭。他在火山口找到它時，它還在發光，現在光己經快滅了，只剩下幾絲若有若無的紅線在花瓣上流動。他把它放在桌上，退後一步，低著頭，不說話。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情——付出了那麼多，差點把命搭進去，帶回來的卻是一片快要枯萎的花瓣。
歐陽明最後一個進來，拄著柺杖，腿在海上受了傷，還沒好利索，但他堅持親自來送麒麟角。他從懷裡掏出那顆上古巨獸的牙齒，它還是那麼白，那麼亮，但仔細看會發現表面有幾道細小的裂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這是被機械守衛攻擊時留下的。他把牙齒放在桌上，也退後一步，靠著書架站著，不說話。
三樣材料並排擺在桌上。龍血草暗紅，鳳凰羽暗紅，麒麟角雪白。它們都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但誰都知道，它們撐不了太久了。
秦昊天拄著柺杖走進來，在桌前坐下，戴上老花鏡，拿起那枚龍血草，翻來覆去地看，又拿起火蓮花瓣，湊到燈下仔細端詳，最後拿起麒麟角，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裂痕。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放下麒麟角，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痠痛的眼睛。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說什麼。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龍血草離開土壤太久了，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最多還能撐七天，七天後，它就會徹底枯萎，變成一顆普通的乾果，沒有任何藥效。火蓮花瓣也是，離開岩漿，溫度太低，它的活性在減弱。麒麟角被機械守衛攻擊過，表面的裂痕雖然不深，但內部的能量結構己經受損了。三樣材料，都有損傷。”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如果勉強使用，涅槃秘法的成功率，不足三成。”
書房裡陷入了沉默。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花園裡的薔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嬌豔。
凌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秦叔，三成夠不夠？”
秦昊天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道己經結痂的傷口。沒有回答，他不敢回答。三成，夠嗎？不夠，遠遠不夠。但他知道，他們別無選擇。
秦雨柔站在凌戰身邊，握著他的手，她的臉很白，但她的眼神很堅定。“爸，還有沒有別的辦法？用現代科技輔助，能不能提高成功率？”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秦昊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現代科技，他想起自己留在龍巢的那些儀器，那些他用二十三年時間一點點攢起來的裝置。離心機可以分離龍血草中的活性成分，恆溫箱可以模擬火山口的溫度，超聲波可以修復麒麟角的裂痕。也許能行，也許不能。但值得一試，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給我三天時間。”他的聲音沙啞，“三天後，我會給你們答案。”
三路人馬都休息了。南宮瑾回房間養傷，慕容清河帶著弟子去吃飯，歐陽明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手指一首在輕輕敲擊扶手。秦昊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那些儀器己經落了一層灰，他擦了擦，開始工作。離心機嗡嗡地轉著，恆溫箱裡的溫度在慢慢升高。他把龍血草、火蓮花瓣、麒麟角分別放進不同的容器，盯著螢幕上的資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累了就喝口濃茶，困了就揉揉眼睛。他的身體己經大不如前了，但他不能停，他停不下來。
第三天傍晚，他走出實驗室。凌戰和秦雨柔坐在客廳裡，影站在窗前，南宮瑾、慕容清河、歐陽明都來了。所有人都在等他，沒有人說話。
秦昊天拄著柺杖走到桌前，把那三樣材料並排擺在桌上。龍血草還是暗紅色，但皺紋少了一些；火蓮花瓣還是暗紅色，但邊緣的捲曲舒展開了一點；麒麟角還是雪白色，但裂痕淡了一些。它們又亮了一些。還是不如剛找到時那麼亮，但比三天前亮多了。
秦昊天從懷裡掏出一本新的筆記，翻開第一頁，聲音沙啞：“涅槃秘法，成功率——五成。”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凌戰。
“五成。”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
凌戰看著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五成，夠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窗外，天快黑了。月亮還沒升起，只有幾顆星星在天邊閃爍，像在看著他們。凌戰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秦昊天，目光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