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紐約的那天，天空下著細雨。雨水打在車窗上，模糊了曼哈頓的天際線。凌戰坐在後座，手裡握著那份剛簽署的加入協議——超能者協會的簽名在最後一頁，約翰遜的字跡很潦草，但很有力，像他的人一樣。秦雨柔靠在他肩上，手裡還握著那條圍巾。她己經織完了，灰色的，純羊毛的，繞在脖子上，很暖和。她低下頭，看著圍巾上那些細密的針腳。
“凌戰，下一站去哪？”
凌戰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南美。安第斯巫師聯盟。然後非洲，東南亞，日本。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秦雨柔沒有說話，只是靠著他，看著窗外的雨。她知道路很長，但她不怕，因為他在。
接下來的三個月，他們走遍了全球。安第斯山脈的古老神廟，撒哈拉沙漠深處的部落，東南亞熱帶雨林中的隱秘村落，日本富士山下的神道教神社。每一個地方都有不同的風景，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凌戰見過那些巫師，他們穿著色彩斑斕的長袍，戴著羽毛頭飾，臉上塗著神秘的符號。他也見過那些部落戰士，赤裸著上身，手持長矛，身上畫著白色圖騰。他還見過那些降頭師，他們用草藥和咒語治病救人，也會用邪術害人。每一個勢力都有自己的驕傲，不會輕易臣服於一個外人。但凌戰有耐心，他不急，他知道，這件事急不來。
安第斯巫師聯盟的大祭司是一個百歲老人，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亮得像星辰。他說他在夢裡見過凌戰，見過那個從東方來的年輕人，帶著金色的光芒，要聯合全世界的超自然力量，共同守護這片大地。他同意了，沒有要求凌戰展示實力，沒有要求他證明自己，只是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我等了你很久。”
非洲部落守護者的首領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聲音洪亮。她看著凌戰，看了很久，然後問他：“你能打過我們的神嗎？”凌戰問她：“你們的神在哪？”她指著遠處那座冒著煙的火山。凌戰看著那座火山，沉默了片刻，一個人走了過去。一個小時後，他回來了，衣服上全是灰，臉上全是汗，但他的眼睛很亮。“打完了。”他說。首領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跪下來，雙手舉過頭頂。凌戰扶起她。“不用跪。我們是平等的。”
東南亞降頭師協會的會長是一個瘦小的老人，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善。他看著凌戰，說：“我知道你。你在天山打了一條龍，在江城劈開了一座山。”凌戰看著他的眼睛。“你願意加入嗎？”老人搖了搖頭。“我不能加入。”凌戰看著他，沒有說話。老人又說：“但我可以派弟子去。他們年輕，需要鍛鍊。”凌戰點了點頭。
日本神道教的大祭司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白色的和服，長髮及腰，面容清秀。她看著凌戰，鞠了一躬。“凌戰先生，神道教願意加入聯盟。但有一個條件。”凌戰問她：“什麼條件？”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請您做我們的名譽祭司。”凌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好。”
三個月後，凌戰和秦雨柔回到了江城。莊園裡的薔薇己經開敗了，花瓣落了一地，只有幾朵晚開的還在枝頭搖搖欲墜。秦昊天拄著柺杖站在門口，頭髮全白了，背更駝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看著凌戰走下車，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笑了。
“回來了？”
凌戰點了點頭。“回來了。”
嘯天從屋裡衝出來，撲進凌戰懷裡。“爸爸！爸爸！我會背唐詩了！我背給你聽！”他站在臺階上，搖頭晃腦地背起來。背完了，仰著頭看著凌戰。“爸爸，我背得對嗎？”凌戰看著他，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睛，笑了。“對。背得很好。”他蹲下身，把兒子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嘯天咯咯地笑了。
小暖還在睡。她的嘴角還是掛著那絲微笑，那顆冰珠還在發光，冰藍色的，很微弱，像快要熄滅的星辰。秦雨柔在床邊坐下來，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小暖，媽媽回來了。”
小暖沒有回答。秦雨柔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媽媽給你帶了很多禮物，有英國的巧克力，美國的牛仔帽，秘魯的羊駝玩偶，南非的鑽石，日本的櫻花茶。等你醒了，自己看。”
小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秦雨柔看到了，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一週後，日內瓦。聯合國歐洲總部萬國宮的大禮堂裡，座無虛席。來自全球各地的超自然力量代表齊聚一堂，有人穿著西裝，有人穿著長袍，有人穿著鎧甲，有人赤裸著上身。他們坐在那裡，看著臺上那個年輕人。
凌戰站在講臺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剪短了，鬍子刮乾淨了。他的胸前彆著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聯盟的標誌——一隻展翅的雄鷹，爪子裡握著一柄劍，劍尖指向天空。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亞瑟坐在第一排，金髮梳得一絲不苟，腰間佩著那柄長劍。約翰遜坐在他旁邊，穿著深灰色西裝，面無表情。安第斯的大祭司坐在第三排，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非洲的女首領坐在第西排，穿著色彩斑斕的長袍，頭上戴著羽毛頭飾。東南亞的老人坐在第五排，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善。日本的大祭司坐在第六排，穿著白色的和服，長髮及腰，面容清秀。
他看著他們，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諸位，從今天起，‘地球守護者聯盟’正式成立。聯盟的宗旨只有一個——守護這片大地，守護我們共同的家園。未來的路很長，也很艱難，會有很多敵人，很多挑戰，很多犧牲。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沒有什麼是戰勝不了的。因為守護，是最強大的力量。”
臺下響起了掌聲。亞瑟站起來鼓掌，約翰遜也站起來，大祭司也站起來，女首領也站起來，老人也站起來，大祭司也站起來。所有人都站起來，掌聲雷動。
秦雨柔站在臺下，看著凌戰，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眼中那團不會熄滅的火。她的眼淚流下來了，沒有擦。她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她的丈夫，不只是小暖的父親，不只是嘯天的爸爸，他是全世界的守護者。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
儀式結束後，凌戰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日內瓦湖。湖水很藍，天鵝在湖面上游弋。遠處是阿爾卑斯山，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他想起林震天，想起他信中的話——“小心，他們己經在路上了。”他們來了，又走了，但他們還會回來。他必須做好準備。
秦雨柔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把那條圍巾圍在他脖子上。灰色的，純羊毛的，很暖和。
“凌戰，我們回家了。”
凌戰握住她的手。“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