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醒來的第三天,秦昊天就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那間位於莊園地下的實驗室,自從南極回來後就再也沒有啟用過,儀器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屬的氣味。他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後走進去,關上了門。他在裡面待了整整一週,只有凌晨偶爾進去送飯,看到他佝僂著背坐在顯微鏡前,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指在鍵盤上緩慢而堅定地敲擊。桌上的筆記越堆越高,從一本變成三本,從三本變成五本。他不讓任何人看,連秦雨柔都不行。他說,還不是時候。
第七天的深夜,實驗室的門終於開了。秦昊天拄著柺杖走出來,頭髮白了許多,背更駝了,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手裡握著一支拇指粗細的玻璃管,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緩緩流動,像一條有生命的河流。他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支玻璃管,看了很久,然後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向書房。
凌戰在書房裡等他。他己經等了很久,面前的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他沒有喝,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月光。秦昊天推門進來的時候,他轉過頭,看著那支玻璃管,看著裡面那些淡藍色的液體,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很弱,很柔,像初春的微風,像嬰兒的呼吸。
“秦叔,這是什麼?”
秦昊天在對面坐下來,把玻璃管放在桌上,推到凌戰面前。“生命進化藥劑。”聲音沙啞,疲憊,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基於遺蹟和異族科技,我花了七年時間研究,最近才取得突破。它能讓普通人安全地提升實力,不需要修煉,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血脈。只要注射一針,就能讓一個普通人達到暗勁巔峰。連續注射三針,可以達到化勁。持續注射一年,可以達到宗師。沒有副作用,沒有後遺症,不會損害身體,不會縮短壽命。”他看著凌戰,“這是我用二十三年的命換來的。”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凌戰拿起那支玻璃管,對著燈光看著那些淡藍色的液體,它在燈光中緩緩流動,像一條有生命的河流,像那些他曾經在遺蹟中見過的上古能量,像龍魂玉碎裂後融入他血脈的那些金色光芒。他能感覺到它的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
“秦叔,這藥劑,能批次生產嗎?”
秦昊天點了點頭。“能。但需要時間,需要裝置,需要原料。異族的科技和上古遺蹟的材料,很多都是地球上沒有的。我們需要和異族合作,需要從遺蹟中開採資源,需要建立全新的生產線。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實現小規模生產。五年,才能大規模推廣。十年,才能普及到全世界。”他頓了頓,“但這是可行的。”
凌戰放下玻璃管,看著它靜靜地躺在桌上。他想起那些普通人,那些在暗影會、議會、異族威脅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如果能讓他們變強,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得更安全?也許會,也許不會。
“秦叔,您打算怎麼辦?”
秦昊天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支玻璃管,看著那些淡藍色的液體,這是他二十三年心血的結晶,是他用命換來的,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饋贈。但他不能隨便把它交出去,必須謹慎,必須評估風險,必須確保它不會落入壞人手中。
“暫時不公開。”他的聲音很輕,“我們需要先進行小範圍試驗,觀察長期效果,評估潛在風險。也許一年,也許三年,也許五年。等確認安全後,再考慮推廣。這件事,急不得。”
凌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點了點頭。“秦叔,您說得對。”
秦雨柔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她把碗放在桌上,看著那支玻璃管,看著裡面那些淡藍色的液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是父親二十三年心血的結晶,是他用命換來的,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饋贈。她伸出手,拿起那支玻璃管,輕輕搖了搖,液體在裡面晃動,像海浪,像心跳。
“爸,這藥劑,真的沒有副作用嗎?”
秦昊天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眼睛,點了點頭。“我用了七年時間驗證,用過動物實驗、細胞實驗、計算機模擬,也用過了人體試驗。”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人體試驗?誰?”
秦昊天低下頭。“我自己。”
秦雨柔的手在發抖,她看著父親蒼老的臉,看著他眼中的疲憊,看著他嘴角那絲微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沒有讓它落下來,只是把那支玻璃管放回桌上,走到父親身邊,輕輕抱住了他。
“爸,你辛苦了。”
秦昊天拍了拍她的背。“不辛苦。值得。”
凌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月光。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畫面,那些在暗影會、議會、異族手中死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如果有這種藥劑,他們也許不會死,也許能活下來,也許能回家。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必須謹慎,必須評估風險,必須確保它不會落入壞人手中。他轉過身,看著秦昊天。
“秦叔,這件事,我來負責。聯盟可以提供資源,可以協調各國,可以確保藥劑的安全使用。”秦昊天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夜深了,秦昊天回房間休息了。秦雨柔也回房間了,嘯天早就睡著了,小暖也睡著了。凌戰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手裡還握著那支玻璃管,看著裡面那些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中緩緩流動。他想起父親,想起母親,想起舅舅,想起那些把命交給他的兄弟。他閉上眼睛。
“爸,您看到了嗎?秦叔研究出了藥劑,能讓普通人變強。您要是還在,該多好。”
沒有人回答。
窗外,月亮很圓,星星很亮。他把那支玻璃管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回房間。秦雨柔還在等他,靠在床頭,手裡還握著那條圍巾。她看著他走進來,把圍巾放在床頭櫃上。
“凌戰,爸的藥劑,真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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