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進化藥劑研製成功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向西面八方擴散。但知道這個訊息的人，少之又少。聯盟高層、各國核心決策者、少數幾個值得信賴的科學家。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這藥劑，能用嗎？凌戰沒有回答。他也在問自己。
一個月後，日內瓦。聯盟總部大樓頂層的小會議室裡，圓桌旁坐著七個人。凌戰坐在主位，左手邊是亞瑟，右手邊是約翰遜。其他西位分別是來自華夏科學院的院士、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首席物理學家、美國宇航局的 astrophysicist，以及一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文明顧問。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人物，都是凌戰親自邀請來的。他們來這裡，只為了討論一個問題：人類，該往哪裡走？
會議從上午九點開始，一首開到下午三點，中間沒有休息。有人爭論，有人沉默，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亞瑟堅持要公開藥劑，讓全人類共享這份饋贈；約翰遜反對，說公開只會引發戰爭；科學家們擔心技術風險；顧問擔心倫理問題。每一種觀點都有道理，每一種觀點都有缺陷。
凌戰始終沒有說話，只是聽著，看著那些激動的臉，看著那些揮舞的手臂，看著那些因為爭論而漲紅的臉，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龍魂特戰隊的時候，他也曾這樣和人爭論過。那時候他們都年輕，都以為能改變世界。現在他不年輕了，但他還在試圖改變世界。
夕陽西沉，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會議室，落在凌戰身上。他沒有動，只是看著那片光，看著那些在光中飛舞的塵埃。
“諸位。”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到了。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們不是在為今天爭論，是在為百年後、千年後爭論。現在做的決定，會影響子孫後代。我們不能草率，不能衝動，不能被情緒左右。我們需要冷靜，需要理性，需要遠見。今天沒有結論，那就明天繼續；明天沒有結論，那就後天繼續。”他站起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總有一天，會有結論。總有一天，人類會找到正確的方向。”
亞瑟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凌戰，你說得對。”約翰遜也點了點頭。科學家們也點了點頭。顧問也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了，沒有人離開。他們坐在圓桌旁，看著窗外的夕陽，看著那片被染成金紅色的天空。凌戰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雲，想起小暖，想起她畫的那幅畫，想起她在畫上寫的那些字。
“凌戰，你在想什麼？”亞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凌戰沒有回頭。“在想未來。在想我們的子孫會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在想我們今天做的決定，會對他們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亞瑟走到他身邊，也看著那片雲。“未來不可預測，但可以塑造。我們今天的選擇，會影響明天。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塑造未來。這條路很長，也很艱難，但我們必須走下去。因為我們是人類。”凌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那團火，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夜深了，凌戰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日內瓦湖上的月光。他的手裡還握著那顆佛珠，溫熱的，光滑的。他在想，想人類往哪裡走，想自己該做什麼，想小暖以後會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也許這個世界不會變好，也許它會變得更糟，也許人類會毀在自己手裡。但他不能放棄，因為他是父親，是丈夫，是守護者。
手機震動了，是秦雨柔發來的訊息。“小暖睡了，嘯天也睡了。你早點休息。”他看著那幾個字，笑了。他回覆：“好。你也早點休息。”
他抬起頭，看著星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他看著那些星星，想起了那些異族，它們來自那些星星。它們曾經輝煌過，也曾經墮落過，它們毀了自己的星球，來到地球，想要佔領這裡。但失敗了，被封印在冰層深處，沉睡了幾千年，現在醒了。它們會重蹈覆轍嗎？他不知道。但他會看著，會守護。
“人類，不能走它們的老路。”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人聽到。
遠處的天邊，有一顆星星亮了一下，然後熄滅了。他沒有看到。但在宇宙深處，某個遙遠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這顆藍色的星球，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但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