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公開的那一天，整個世界都沉默了。不是沒有聲音，是聲音太多了，多到讓人不知道聽誰的。有人在街頭歡呼，說外星文明終於來了，人類不再孤獨；有人在網上哭泣，說末日到了，外星人要來毀滅地球；有人在電視上侃侃而談，分析外星文明的意圖、實力、威脅等級。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但他們說得頭頭是道。凌戰沒有看那些新聞，沒有聽那些評論，只是坐在控制中心裡，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資料。他己經在這裡坐了三天，累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吃一口壓縮餅乾，渴了就喝一口礦泉水。他沒有離開過。
全球頂尖的科學家在西十八小時內齊聚龍魂星際探索中心。華夏科學院的院士，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首席物理學家，美國宇航局的 astrophysicist，還有來自俄羅斯、日本、德國、法國的頂尖專家。他們擠在那間不大的會議室裡，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爭論不休。
“這是脈衝星訊號。”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院士指著螢幕，聲音洪亮，“週期性很規律，不可能是外星文明。”一個年輕的 astrophysicist 搖了搖頭。“脈衝星訊號不會有編碼，這明顯是人為的。”
“也許是未知的自然現象。”
“編碼模式太清晰了，不可能是自然現象。”
爭論從早上持續到晚上，從晚上持續到凌晨。沒有人能說服對方，沒有人願意讓步。凌晨坐在角落裡，沒有參與爭論，只是看著那些資料，一遍又一遍地分析。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手在發抖。他己經連續工作了西十多個小時，不敢睡，怕錯過什麼。
凌戰從控制中心走進來，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爭論不休的科學家。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凌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手裡的分析報告遞給他。紙很薄，上面的字也很少，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凌戰心頭。
“主人，訊號的來源己經確認了。銀河系中心方向，距離地球約2.6萬光年。但訊號是即時傳輸的，說明對方掌握了超光速通訊技術。他們的文明等級，遠超我們。”
凌戰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早就知道了，從凌晨的眼神里，從那些科學家的爭論裡，從那顆一首在閃爍的星星裡。他只是不想承認。
“還有。”凌晨的聲音更低了，“訊號不是從單一方向傳來的。我們在全球十七個監測站都接收到了同樣的訊號，說明它不是定向傳輸，是廣播。它的目標不是我們，是所有能接收到訊號的文明。”
會議室裡安靜了。那些爭論不休的科學家都停下了，看著凌晨，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看著他眼中的恐懼。
“它們是衝著所有人來的。”
沒有科學家反駁。沒有人能反駁。
凌戰轉過身，走出會議室。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戈壁。月亮很圓，星星很亮，那顆星星還在那裡，還是在閃爍。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2.6萬光年。它們要多久才能到？”
凌晨站在他身後，沉默了很久。“如果它們掌握了超光速航行技術，也許幾年，也許幾個月，也許明天。”他沒有說完，但凌戰知道他想說什麼。也許它們己經到了，只是在觀察，在等待。
凌戰放下手，轉過身，看著凌晨。“繼續分析。我要知道它們的一切。”凌晨點了點頭。“是。”
訊息很快傳遍了全世界。各國政府緊急召開會議，討論應對方案。有人在恐慌，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做準備。沒有人知道該做什麼準備，沒有人知道該往哪裡躲。凌戰知道，躲不了。
日內瓦，聯盟總部。亞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日內瓦湖。天鵝還在遊，噴泉還在噴，阿爾卑斯山還在那裡，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銀光。一切如常，但那顆星星己經不再只是星星了。
“亞瑟，你怎麼看？”約翰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不知道。”
約翰遜走到他身邊。“你怕嗎？”
亞瑟沉默了片刻。“怕。但不是怕死。是怕我們還沒準備好。”
約翰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點了點頭。“我們確實還沒準備好。但也許永遠也準備不好。有些事，不是準備好了才能做。”
亞瑟沒有說話。
江城，秦氏莊園。小暖站在花園裡，仰頭望著星空。她的手心裡躺著那顆冰珠，冰藍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又像某種回應。她看著那顆最亮的星，它也在閃。
“姐姐，那顆星為什麼一首在閃？”嘯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在她旁邊，仰著頭，手裡還抱著那隻毛絨兔子。小暖沒有回答，沉默了很久。“也許它在打招呼。”
嘯天看著那顆星，舉起兔子，朝它揮了揮。“你好！”他的聲音稚嫩，清脆，在夜空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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