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傳送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戈壁深處的射電望遠鏡還在緩緩轉動，那道微弱的電磁波正在以光速飛向遙遠的星空，飛向那顆一首在閃爍的星星。沒有人知道它要飛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永遠都到不了。但至少，人類己經做出了選擇。
凌戰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星空。那顆星星又閃了一下，很亮，像在眨眼。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出控制中心。身後，凌晨還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資料。他不敢睡，怕錯過任何回應。
日內瓦，聯盟總部。會議廳裡坐滿了人，各國代表、聯盟成員、科學家、軍方人士，比上次更多。第二道訊號的訊息己經傳遍了全世界，所有人都想知道同一個問題：我們該怎麼辦？凌戰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美國代表第一個發言。“我們應該立即回覆，表明我們的立場。沉默只會被解讀為軟弱，我們有權利知道它們是誰，它們想要什麼。”英國代表附和美國，法國代表反對，德國代表棄權，華夏代表沉默。爭論的焦點己經從“要不要回復”變成了“怎麼回覆”。
美國代表堅持要主動回覆，語氣要強硬，表明地球不懼怕任何外來威脅。英國代表支援，法國代表反對，主張語氣要溫和，給外星文明留下好印象。俄羅斯代表主張語氣要中立，不卑不亢，既不強硬也不軟弱。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顧慮。
亞瑟坐在凌戰身邊，一首沒有說話。他是圓桌騎士團的團長，是歐洲超自然力量的領袖。他見過很多風浪，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整個世界的命運懸於一線，而人類還在內鬥。他看了凌戰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約翰遜坐在凌戰另一邊，也沒有說話。他是超能者協會的會長，是美國超自然力量的領袖。他信奉實力至上，拳頭硬才是硬道理。但這一次，他不知道拳頭該往哪揮。他看著凌戰，等著他開口。
會議從上午開到下午，從下午開到晚上。爭論越來越激烈，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拂袖而去。凌戰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等著。
深夜十一點，會議廳裡只剩下寥寥數人。亞瑟、約翰遜、巫師、女首領、大弟子、大祭司，還有幾個國家的代表。所有人都累了。凌戰站起身。
“諸位，我們爭論了整整一天。該說的己經說盡了。現在，該做決定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提議，有限回覆。不敞開大門，而是試探態度。同意接觸，但有條件。地點由我們定，時間由我們定，方式由我們定。”
美國代表問：“什麼條件？”
凌戰看著他。“第一，不能在地球上見面。第二，不能在人多的場合見面。第三，雙方都不能攜帶武器。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線。”
美國代表沉默了片刻。“我同意。”英國代表也同意，法國代表、德國代表、俄羅斯代表也都同意。全票透過。
凌戰回到辦公室，己經很晚了。秦雨柔打來電話，聲音有些疲憊。他聽著她的聲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告訴她，聯盟決定回覆訊號，有限回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起草回覆內容？”她的聲音很輕。他點了點頭。“嗯。明天發。”
秦雨柔又沉默了片刻。“那你早點休息。”她輕聲說。他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凌戰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白紙。他握著筆，想了很久，然後寫下幾行字。字跡工整，力透紙背。“地球文明己收到訊號，願和平交流。但見面需要條件，時間和地點由我們定。雙方都不能攜帶武器。我們是愛好和平的文明，願意與你們交朋友。”
他放下筆，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他把它遞給凌晨。“發出去。”凌晨接過那張紙，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將它轉換成訊號的編碼。他的手指有些發抖。“主人，發嗎？”凌戰看著他，點了點頭。“發。”
凌晨按下了傳送鍵。訊號從戈壁深處的射電望遠鏡射向星空，穿過大氣層，穿過近地軌道，穿過太陽系，向著銀河系中心方向飛去，向著那顆一首在閃爍的星星飛去。
凌戰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星空。那顆星星又閃了一下。他在心裡說，我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