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喜悅還沒有散去，凌戰就下達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命令——所有參戰艦艇立即返回太空城，召開戰後總結會。小暖有些不解，她覺得戰術很成功，指揮也沒問題，為什麼還要總結？但她沒有問，她知道爸爸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太空城的會議廳裡坐滿了人。艦長、指揮官、參謀，還有那些在戰鬥中表現突出的軍官。凌戰站在講臺上，面前的螢幕上迴圈播放著剛才那場戰鬥的關鍵片段——華夏號左舷中彈，希望號被兩艘敵艦夾擊，護衛艦防線差點被突破。每一個片段都經過凌晨團隊的精心剪輯，配上了詳細的資料分析。
“諸位，我們贏了。”凌戰的聲音很平靜，“但贏得並不漂亮。三艘主力艦，一艘重傷，兩艘輕傷。驅逐艦和護衛艦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如果我們面對的不是十艘，而是二十艘呢？三十艘呢？我們還能贏嗎？”
會議廳裡安靜了。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沉默。他們都知道，凌戰說的是對的。這場勝利，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掠奪者先遣隊輕敵冒進，隊形散亂，火力分散，給了人類各個擊破的機會。如果它們一開始就集中火力，結局可能完全不同。
凌戰按下遙控器，螢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一個三維戰場態勢圖。紅色的光點代表敵艦，藍色的光點代表己艦，每一個光點的移動軌跡都清晰可見。
“指揮配合的問題，大家看這裡。”他指著螢幕上一個藍色的光點，那是希望號，“希望號被兩艘敵艦夾擊時，華夏號和聯盟號的支援速度太慢了。如果敵艦的火力再強一點，希望號可能就撐不到援軍了。”
希望號的艦長站起來，臉上還帶著傷，但聲音很沉穩。“總司令，是我們自己的問題。當時我猶豫了，沒有及時請求支援。”凌戰看著他，不是他的錯，是指揮體系的問題。各艦之間缺乏默契，溝通不夠順暢，反應速度太慢。
“從今天起，建立統一的指揮頻道，取消艦長決策權。戰鬥中，所有艦艇的機動和火力分配，由總指揮統一排程。這樣才能提高反應速度，避免各自為戰。”
有人舉手，問如果總指揮的旗艦被擊毀怎麼辦？凌戰看著那個年輕軍官的眼睛。“副指揮接替。副指揮也被擊毀，下一順位接替。首到最後一艦，最後一兵。我們不會輸，因為我們沒有退路。”
火力配置的問題也很嚴重。凌戰調出另一組資料，能量炮的充能速度太慢，射擊精度也不夠高，對付速度慢、機動性差的敵艦還可以，但遇到速度快、機動性強的敵人就力不從心了。
“從今天起，改進能量炮的充能系統，提高射擊精度。同時研發新型武器，作為能量炮的補充。時間很緊，但我們必須做。因為下一批敵人，不會像先遣隊這麼弱。”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從上午到深夜，沒有人離開，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為下一場戰爭做準備。而下一場戰爭，很快就會到來。
小暖站在華夏號的艦橋上，看著窗外那顆藍色的星球。她的手裡還握著那顆冰珠，它在發光，冰藍色的，一閃一閃的。她想起爸爸在會議上說的那些話，指揮配合的問題，火力配置的問題，通訊不暢的問題。她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需要學習，需要改進。她必須變得更強，因為她要保護地球，保護人類，保護她愛的人。
凌戰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那顆藍色的星球。父女倆沉默了很久。
“小暖，你做得很好。”凌戰的聲音很輕。
小暖搖了搖頭。“還不夠好。希望號差點被擊沉，是我指揮失誤。如果當時我早點派驅逐艦去支援，也許它就不會重傷了。”
凌戰看著她。“你己經做得很好了。沒有人能第一次就完美。重要的是從錯誤中學習，不斷進步。你己經學會了，這就夠了。”
小暖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笑了。“爸爸，謝謝你。”
凌戰搖了搖頭。“不是謝我。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努力。”他頓了頓，“還有，你媽媽的糖醋排骨。她說等你回家，給你做。”
小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好。我回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