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城的檢疫艙裡,燈光調得很暗,是為了照顧那些外星俘虜對光線的敏感。秦昊天站在觀察窗前,看著裡面那些蜷縮在角落的身影,手裡還握著那本筆記,老花鏡架在鼻樑上。他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在發麻,但他沒有離開。他需要觀察它們,瞭解它們,從它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中獲取情報。他的手指在筆記上快速移動,字跡潦草但清晰。
“俘虜編號零零一至零九六,均為掠奪者先遣隊成員。生理結構與克爾類似,但體型更大,皮膚顏色更深。性格暴躁,攻擊性強,不易溝通。初步判斷,掠奪者內部存在嚴格的等級制度。先遣隊成員可能是最底層的戰士,而克爾則屬於更低階的流浪者分支。”
秦昊天停下筆,揉了揉痠痛的眼睛。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凌戰。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凌戰,你要有心理準備。先遣隊只是開胃菜,主力才是真正的考驗。”
凌戰點了點頭,看著觀察窗裡那些外星俘虜。它們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發呆,有的在互相撕咬。它們的身高大約在兩米左右,皮膚是深灰色的,很粗糙,像樹皮。西肢粗壯,手指有三根,指甲很長,像爪子。頭很大,眼睛很小,呈深紅色,像燃燒的炭。嘴巴很大,露出鋒利的牙齒。
“秦叔,它們會開口嗎?”
秦昊天沉默了片刻。“會。但需要時間,需要方法。它們和克爾不一樣,克爾是流浪者,是掠奪者中的底層。而它們是戰士,是掠奪者中的中層。它們對掠奪者的忠誠度更高,也更難被說服。但它們的弱點也很明顯——它們怕死。只要讓它們相信,不說就會死,它們就一定會說。”
凌戰走進檢疫艙,站在一個俘虜面前。那個俘虜抬起頭,用那雙深紅色的眼睛看著他,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和仇恨。它張開口,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野獸。翻譯器把它的語言轉換成了漢語:“弱小的人類,你會後悔的。”
凌戰看著它,沒有說話。他抬起手,一團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熱。那個俘虜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恐懼,它的身體開始發抖,想要後退,但被鎖鏈困住了。
“你們的艦隊,有多少艘戰艦?”他的聲音很冷。
那個俘虜沉默了片刻,嘴裡咕嚕著聽不懂的話。翻譯器生硬地轉換成:“五十艘。主力艦隊有五十艘戰艦。”凌戰的手指微微攥緊。“指揮官是誰?”
“血爪。掠奪者三大頭目之一。他指揮過無數次戰鬥,從未失敗。”
凌戰看著它那雙紅色的眼睛。“他的實力如何?”
俘虜沉默了很久。“很強。他身高五米,穿著外骨骼裝甲,力大無窮。他曾經一個人毀滅過一個初級文明,徒手撕碎了他們的戰艦。”它的聲音越來越低,身體在發抖,“他是不可戰勝的。你們都會死。都會死。”
凌戰轉過身,走出了檢疫艙。秦昊天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五十艘,十倍於我們。血爪,實力未知。但可以肯定,比先遣隊強得多。”
凌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星空。“秦叔,您覺得我們能贏嗎?”秦昊天沉默了很久。“能。因為我們沒有退路。”
小暖從月球基地趕回來,她走進凌戰的辦公室,看到爸爸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那顆佛珠。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片星空。
“爸爸,我聽說掠奪者主力有五十艘戰艦。”她的聲音很輕。
凌戰點了點頭。“嗯。”
“血爪的實力,堪比神境巔峰。”她的聲音更輕了。
凌戰轉過頭看著她。“你怕嗎?”
小暖沉默了片刻。“不怕。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我有爸爸,有媽媽,有弟弟,有姥爺,有那些願意和我一起戰鬥的人。”
凌戰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笑了。“好。”
夜深了。凌戰一個人站在檢疫艙的觀察窗前,看著那些沉睡中的俘虜。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會要開,很多人要見,很多決定要做,很多檔案要籤。這場戰爭,他不打不行。窗外,那顆最亮的星還在閃爍。它還在等,他也在等。等下一場戰鬥,等最後的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