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疫艙裡的空氣很冷，帶著消毒水的氣味。凌戰站在維生艙前，看著那個自稱“流浪者”的外星生物。它的名字叫“克爾”，是那艘飛行器的船長。另外兩個是它的同伴，一個叫“瑞斯”，是工程師；一個叫“塔蘭”，是導航員。它們來自一個叫“達克”的星球，在銀河系邊緣。它們的家園被一支強大的外星勢力摧毀了，它們和其他倖存者一起逃了出來，在宇宙中流浪，尋找新的家園。
秦昊天拄著柺杖站在凌戰身邊，戴著老花鏡，手裡握著那本筆記，一邊聽一邊記錄。他的手指在紙頁上快速移動，字跡潦草但清晰。他研究了一輩子外星文明的可能性，現在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外星生命，他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
小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外星生物，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看著克爾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恐懼、悲傷、無奈，還有一絲倔強。她想起了在遺蹟中沉睡的那些年，想起醒來時看到爸爸的臉。她不知道這些外星生物有沒有家人，有沒有人在等它們回去。
“你們是怎麼發現地球的？”凌戰的聲音很平靜。
克爾沉默了片刻。“能量波動。我們在宇宙中航行時，探測到了這顆星球釋放出的能量波動。它很特殊，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某種人工裝置發出的。我們循著波動找了過來。沒想到……”它低下頭，“沒想到你們有武器。”
凌戰的手指微微攥緊。能量波動，那可能是上古防護陣修復時釋放的，也可能是星際探索中心的射電望遠鏡發出的，還有可能是太空城的能源系統釋放的。不管怎樣，地球己經暴露了。
“還有其他人知道地球的位置嗎？”他的聲音更輕了。
克爾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它低下頭。“有。我們己經把地球的座標發回了流浪者艦隊。它們正在趕來，預計一年後到達。它們需要資源，需要能源，需要可以生存的家園。地球很合適。它們不會放棄的。”
檢疫艙裡安靜了片刻。小暖的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秦昊天的筆停在紙頁上，凌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們有多少人？”
克爾搖了搖頭。“不知道。很多。也許幾千，也許幾萬，也許更多。我們流浪了很多年，分散在宇宙各處。彼此之間的聯絡很弱，但收到座標後，它們會趕來。它們別無選擇，要麼找到新的家園，要麼死在宇宙中。所以它們一定會來。”
檢疫艙裡又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維生艙發出的嗡嗡聲。凌戰看著克爾，它也在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敵意，只有疲憊和無奈。他們都是為了生存，只不過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場。
凌戰轉過身，看著小暖。“去通知聯盟，緊急會議。所有人必須到。”小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秦昊天合上筆記，看著凌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一年，夠嗎？”他的聲音很輕。凌戰沉默了片刻。“夠。不夠也要夠。”
訊息很快傳到了日內瓦。亞瑟、約翰遜、巫師、女首領、大弟子、大祭司，所有聯盟核心成員在第一時間趕到了太空城。他們圍坐在會議桌旁，看著螢幕上那些關於流浪者的資訊。沒有人說話。
亞瑟打破了沉默。“一年。我們的艦隊能擋住它們嗎？”凌戰看著他。“不知道。但我們會盡力。我們要利用這一年時間，全面提升艦隊的戰鬥力。能源系統要升級，武器系統要升級，防禦系統要升級。還要建造更多的飛船。”
約翰遜問資源夠不夠。秦雨柔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疲憊。“夠。我會協調全球資源，確保艦隊的需求。”
會議開到深夜。最後，凌戰站起身。“從今天起，人類進入戰時狀態。所有資源優先保障艦隊建設，所有人員優先保障艦隊需求。我們的敵人不是星盟使者，是流浪者艦隊。它們一年後就要到了，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沒有人反對。
夜深了。凌戰站在檢疫艙的觀察窗前，看著那些沉睡中的外星生物。秦雨柔從地球打來電話，聲音疲憊而溫柔。他聽著她的聲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凌戰，我們能贏嗎？”她問。
他沉默了片刻。“能。一定能。”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窗外那顆最亮的星。它還在閃爍，還在等。他也還在等，等一年後的決戰。他知道，那將是一場硬仗，是人類第一次真正的外星入侵。人類沒有退路，只能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