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演習的失敗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的頭上。泰倫的臉色在總結會上一首鐵青著，投影螢幕上的資料一條條地劃過，每一條都在用冰冷的事實告訴他：地球艦隊和星盟艦隊之間，像兩塊拼不到一起的積木。散會後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一個人走進了太空城的深處。
凌戰看著他的背影，也沉默著。小暖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要不要去和泰倫談談，他搖了搖頭。泰倫需要時間，他也需要。
太空城的深處有一個觀景窗，視野很好，可以看到整片星空。泰倫站在那裡，己經站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凌戰時的情景，那個穿著深藍色軍裝、眼神明亮的男人。他以為凌戰只是一個依靠個人武力的莽夫，但後來他看到了凌戰的戰術，靈活多變，不拘一格。雖然他不太認同，但他不得不承認，凌戰的戰術在實戰中確實有效。他又想起自己的戰術，嚴謹、周密、滴水不漏，但有時也顯得死板。也許，這就是他們衝突的根源。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你也來了。”凌戰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片星空。
“嗯。”他的聲音很輕。
“凌戰，你說，我們誰是對的？是你的戰術對，還是我的戰術對？”
凌戰沉默了片刻。“都對，也都不對。你的戰術嚴謹周密，適合大規模正面作戰。我的戰術靈活多變，適合小規模游擊作戰。兩者結合，也許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泰倫轉過身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也許吧。但怎麼結合？你的艦隊不習慣我的隊形，我的艦隊不習慣你的節奏。硬要湊在一起，只會互相干擾。”
凌戰也轉過身看著他。“那就分開。你的艦隊負責正面牽制，我的艦隊負責側翼游擊。你的火力強，可以吸引蟲族的注意力；我的速度快，可以抓住蟲族的弱點。兩者配合，也許能形成互補。”
泰倫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好。下次演習，我們試試。”
訊息傳到地球艦隊，有人高興，有人擔憂，有人沉默。高興的人說，泰倫終於鬆口了；擔憂的人說，地球艦隊會不會變成星盟艦隊的附庸；沉默的人在等，等下次演習的結果。
華夏號的艦橋上，小暖站在凌戰身邊，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星盟艦隊的藍色光點。她的手心在出汗，但她的聲音很穩。“爸爸，泰倫真的會配合我們嗎？”
凌戰看著她。“他會。因為他想贏。”
第二次聯合演習在三天後舉行。泰倫指揮星盟艦隊，凌戰指揮地球艦隊。演習的科目還是協同作戰，共同抵禦蟲族進攻。這一次，泰倫沒有堅持密集隊形，而是把星盟艦隊分成三個梯隊，正面牽制。凌戰也沒有堅持分散隊形，而是把地球艦隊分成兩個部分，側翼游擊。
一開始還算順利，但很快又出了岔子。星盟艦隊的火力很猛，但機動性差；地球艦隊的機動性強，但火力弱。兩者配合起來，還是有點生疏，時間差常常出現。但這一次，泰倫和凌戰都沒有發火，而是透過通訊器不斷溝通，調整隊形、協調火力、同步節奏。
小暖站在華夏號的艦橋上，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己艦的光點。它們正在慢慢磨合，像兩個陌生人漸漸熟悉。演習持續了兩個小時，最終以“蟲族”被全殲結束。雖然還有一些小問題，但比上次好多了。
泰倫從通訊器裡傳來聲音，難得帶了一絲笑意。“凌戰，這次配合不錯。下次繼續。”
凌戰笑了。“好。”
訊息傳到星耀城，艾琳發來賀電。她說，泰倫指揮官對地球艦隊的評價有了很大改變，認為地球艦隊雖然科技落後，但戰術靈活，適應性強，有潛力成為星盟的重要力量。凌戰看著那幾行字，笑了。
泰倫走進華夏號的艦橋，站在凌戰身邊，看著窗外那片星空。“凌戰，你的戰術雖然靈活，但缺乏系統性。很多時候，你靠的是首覺和經驗，而不是體系和規則。這在短時間內有效，但長期來看，不可持續。你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戰術體系，讓每一個指揮官都能按照體系作戰，而不是隻靠你一個人。”
凌戰看著他。“也許吧。但地球沒有時間建立完整的戰術體系。蟲族快來了。”
泰倫沉默了片刻。“我幫你。星盟的戰術體系雖然不適合地球，但可以借鑑。我們可以根據地球的特點，設計一套適合地球的戰術體系。時間也許不夠，但能幫一點是一點。”
凌戰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伸出手。“謝謝。”
泰倫握住他的手。“不客氣。我們是盟友。”
夜深了。凌戰一個人站在華夏號的艦橋上，看著窗外那片星空。泰倫的話在他耳邊迴響，也許他確實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戰術體系，不能只靠自己一個人。小暖、陳鋒、伊萬、艾米麗他們也在成長，需要有自己的戰術思想。他不能永遠指揮他們，他們必須學會自己指揮。
他轉過身，走出了艦橋。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停。他還有很多會要開，很多人要見，很多決定要做，很多檔案要籤。這場戰爭，他不打不行。現在，新的篇章即將翻開，而他必須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