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地球的時候，秦雨柔正在避難所門口指揮疏散。她的嗓子己經喊啞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陳銳把通訊器遞給她，她聽到凌晨的聲音——“秦總，主人他……他要去地心啟用行星防禦系統。他讓我告訴您，他愛您。還有小暖，嘯天，他愛他們。”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通訊器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幾瓣。周圍的人看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陳銳撿起通訊器碎片，看著她蒼白的臉，想問什麼，卻不敢開口。
秦雨柔轉過身，衝了出去。
“秦總！秦總！”陳銳在身後喊。她沒有回頭，跑向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動，車子衝了出去。陳銳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
太空城的船塢裡，凌戰正在檢查探測器的裝置。凌晨站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但不敢勸。他知道勸不住。
“主人，秦總來了。”他的聲音很輕。
凌戰轉過身，看著那個從舷梯上跑下來的身影。她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工裝，頭髮散亂，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她跑過來，撲進他懷裡，抱住他，抱得很緊。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在劇烈抽搐，但沒有聲音。他抱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拍著她的背。
“雨柔，你怎麼來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抱得更緊了。他感覺到她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衣服，滾燙的，像他的心。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抱著她，讓她哭。
過了很久，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中的那團火。
“凌戰，你會死的。”她的聲音沙啞。
他看著她，笑了。“也許吧。但如果我的死能換億萬人生，值了。”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不，不值。你死了，小暖怎麼辦？嘯天怎麼辦？我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小暖長大了，她不需要我了。嘯天也長大了，他不需要我了。你……你也不需要我了。你一首都很堅強。”
“我不堅強！”她打斷他，“我只是假裝堅強。沒有你，我撐不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你能撐下去。因為你是秦雨柔。”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哭了很久。
探測器準備好了，凌晨走過來，低聲說該出發了。凌戰點了點頭，鬆開秦雨柔，轉身走向探測器。秦雨柔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衝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凌戰，不要走。”
他停下腳步，握住她的手。“雨柔，我必須走。”
“不，你不用。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他轉過身，看著她。“沒有別的辦法了。蟲族快來了，地球快守不住了。這是唯一的辦法。”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那我們一起死。”
他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摸著她的臉。“不。你要活著。小暖需要你，嘯天需要你。這個家需要你。”
她搖了搖頭。“沒有你，這個家就不完整了。”
他沉默了片刻。“它會完整的。因為你在。”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鬆開她的手，轉身走進了探測器。艙門關上了，把他的身影隔在了裡面。秦雨柔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艙門。探測器啟動了，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它緩緩升空，穿過太空城的穹頂，飛向地心。
她站在那裡，一首看著它消失在黑暗中。
“凌戰，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她的聲音很輕。探測器沒有回答，只是越飛越遠，越飛越遠，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