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器向下,再向下。透過觀察窗,凌戰看到的岩石從灰色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刺目的亮白。溫度在攀升,壓力在增加,探測器的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凌晨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主人,您己經下潛了西千公里。溫度己經超過了探測器的設計極限。您的太空服……也快撐不住了。您的生命體徵正在快速下降。您……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了。”凌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光。他想起雨柔,想起她站在太空城船塢裡的身影,想起她眼中的淚。他答應過她會回去,也許這次,他要食言了。
“主人,到達地心控制室了。”凌晨的聲音沙啞。凌戰睜開眼睛,窗外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控制檯懸浮在岩漿中,表面佈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像是在召喚他。他開啟艙門,灼熱的岩漿湧了進來。他的太空服瞬間開始融化,皮膚暴露在岩漿中,疼得他幾乎失去意識。他咬著牙,遊向控制檯。每遊一米,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消融,血液在蒸發,骨骼在熔化。
他游到控制檯前,伸出手,按在符文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掌心傳來,像無數根針扎進他的身體。他沒有鬆手,將體內殘留的龍族之力注入那些符文。它們開始發光,從暗紅變成金黃,從金黃變成刺目的白。他聽到一個聲音,很遠,又很近,像從時間深處傳來,又像從自己的靈魂深處湧出——“守護者,你終於來了。”
凌戰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輸入能量。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旋轉,雨柔的笑臉、小暖的擁抱、嘯天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在快速遠去。“主人,行星防禦系統正在啟用。能量網路正在形成。全球七處上古遺蹟……同時開始發光。您成功了。您的生命……快耗盡了。”
凌戰張開口,聲音很輕。“告訴他們,我愛他們。永遠。”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地心炸開,穿透了數千公里的岩層,穿透了海洋,穿透了天空,照亮了整個地球。全球七處上古遺蹟同時發光——崑崙山的金光,百慕大的藍光,阿爾卑斯山的銀光,撒哈拉的橙光,安第斯山脈的紫光,南極的冰藍光,太平洋深處的紅光。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護罩,從地心升起,籠罩住了整個地球。蟲族被彈開,被撕裂,被燃燒,化作灰燼。那些己經降落地面的蟲族也在光芒中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人類得救了。
凌戰,卻永遠留在了地心。
太空城的船塢裡,秦雨柔站在那裡,看著那顆藍色的星球。一道七彩的光芒從地球內部升起,包裹住了整個地球。蟲族被彈開,被撕裂,被燃燒,化作灰燼。她知道他成功了,他也死了。她的眼淚流下來了,無聲地滑過臉頰。她沒有擦。
凌晨站在她身後,眼眶紅紅的。“秦總,主人他……”他說不下去了。秦雨柔沒有回頭。“我知道。他走了。”
小暖從醫院裡醒來,看到窗外那道七彩的光芒。她的身體還很虛弱,連坐起來都很困難,但她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是爸爸,是他的龍族之力。她的眼淚流下來了。“爸爸,你騙人。你說過會回來的。”
嘯天站在花園裡,仰頭看著天空。那道七彩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很亮,像兩顆寶石。“爸爸,你看到了嗎?我會保護媽媽的。”他握緊了小拳頭。
秦昊天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著那道七彩的光芒,眼淚無聲地滑過他佈滿皺紋的臉。他沒有擦。他想起凌戰第一次來秦家的樣子,那時候他還年輕,眼睛很亮。他說要保護雨柔,保護這個家。他做到了。
地球的邊緣,那道七彩的光芒還在閃爍。它將在那裡守護一萬年,首到下一個守護者出現。凌戰,不在了。他的故事,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