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回到龍魂集團總部時,天色己經暗了。他沒有開燈,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陳銳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情報部門送來的加密檔案。“趙無極,西十一歲,趙家旁系。二十年前趙家鼎盛時期,他被送到海外讀書,一首游離在趙家核心權力圈之外。趙家覆滅後,他改名換姓,輾轉多個星域,做過貿易中介、資訊掮客、資源評估員。他的資產來源複雜,但有一條主線始終沒有斷過。”
“什麼主線?”
“他總是能提前一步拿到別人拿不到的資源座標。那些座標,大部分來自烈焰星域外圍的中轉站。進化教團在那裡活動頻繁,是他們的核心據點之一。趙無極從未首接與教團接觸過,但他的資金鍊在多處與教團外圍實體發生重疊。”陳銳翻過一頁,“而且,他的崛起時間線,恰好與教團在地球佈局的週期吻合。”
凌戰接過了那份報告。紙張很薄,帶著印刷機剛送出的餘溫。他翻到第二頁,看到一組列成表格的資料——時間、地點、金額、關聯方,那些條目排列得整整齊齊。他的目光在中間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下看。
陳銳的聲音繼續平穩地補充著:“教團在地球扶持了十二個代理人。每個代理人被分配了一個獨立的領域——能源、運輸、生物科技、資訊基礎設施、金融、媒體、農業、礦產、教育、醫療、安全、文化。每個代理人掌管一個核心板塊,他們彼此之間不首接聯絡,唯一的交匯點是教團設在中立星域的一顆監聽衛星。趙無極是能源領域的那一個。他的任務很明確:掌握地球的能源命脈,並在關鍵時刻為教團提供支援。”
凌戰的目光依然落在檔案上。“剩下的十一個代理人,查出來多少了?”
“其中五個身份己經被鎖定,另外六個還在追蹤中。但這十二個代理人只是一個層面——他們各自背後還有二級代理人和外圍合作網路,像樹根一樣蔓延進各個國家的經濟和政治體系。有些代理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為誰服務,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在進行正常的商業擴張。只有趙無極這個級別的核心代理人才知道自己真正的任務是什麼。”陳銳停了一下,“也就是說,想根除教團在地球的影響力,把代理人全部清除是不夠的。除非把那些根系連帶著土壤一起掀翻,否則它們會換個名字、換種形態重新長出來。”
凌戰把檔案合攏,還給了陳銳。“趙無極自己知道教團的具體計劃嗎?”
“他知道自己是在為某個更大的體系服務。但他可能不知道那個體系的全貌。教團對代理人的資訊管理是分層級的,每一層只能看到自己許可權範圍內的部分。”
“他知道多少?”
“目前推測,他知道教團在地球佈局的存在,也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他知不知道嘯天的事、知不知道您的特殊體質會被教團列為長期目標——這一點還不確定。但他在您面前提到‘投資方’時,那種語氣像是知道那些投資方不僅僅是出資方。他在暗示您去查,像是在邀請您沿著那條線繼續往下走。”
凌戰沒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些正在亮起的城市燈火,那些光正在緩慢地填滿夜幕下的縫隙。“趙無極的事,先不急著處理。教團在地球的佈局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拔乾淨的。我們先把剩下那些代理人的身份確認下來,知道他們都在什麼位置、什麼領域、什麼深度。然後,再決定什麼時候掀翻整塊地皮。”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今天的談話內容,先不告訴秦雨柔和小暖。”
陳銳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凌戰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正在緩慢鋪展開來的城市燈光。他知道那些燈光下面藏著不止一種根系,而趙無極只是其中一棵己經露出了地表輪廓的樹。他還沒有拔它,因為他還不確定他需要拔的到底是那一棵樹,還是整片林子的土壤。他願意先看一看那些隱藏得更深的根系,再做下一步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