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氣息確實在衰減。凌戰在第一輪交鋒後己經確認——他手套表面的能量傳導層正在逐次減弱亮度，像是一組正在按順序關閉的指示燈。那種消耗方式不是他的主動選擇，而是裝備本身的極限正在被緩慢逼近。趙無極也感覺到了，他的站姿依然穩固，但他沒有主動發起第二輪進攻。
就在凌戰向前邁出那一步，準備結束這場持續太久的對峙時，一道灰色的影子從控制檯側面的暗門中浮現。沒有任何預兆，沒有腳步聲，也沒有能量波動，就像是從黑暗中長出來的一樣。凌戰憑藉本能在最後半秒做出了反應——他沒有繼續前衝，而是側身讓開正面。那道影子擦過他的右肩，落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位置，落地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他站定後，走廊的燈光才重新穩定下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袍擺垂到地面，邊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的面容被兜帽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下頜邊緣一道細長的疤痕。他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沒有佩戴武器，指尖也沒有凝聚任何可見的能量場，但凌戰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正在緩慢地改變房間內的空氣流動——像是一塊正在緩慢冷卻的金屬，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佔據周圍的空間。
趙無極在暗影出現的第一時間便向後退了一步，他控制檯後方的那扇門在他身後滑開，他的身影在那道門縫合攏之前己經從凌戰的視線中消失了。暗影沒有回頭確認他的去向，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聲音不高不低，沒有情緒，也沒有起伏，像是早就知道凌戰會在這裡遇到他：“趙無極的任務己經完成了。他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好讓我確定你的確切位置。你的血脈確實比描述中更純粹，我己經確認了它的存在，現在我需要的東西己經在我的感知範圍內了。”
凌戰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他能感覺到暗影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運轉——沒有明顯的起伏，沒有間斷，像是一條被壓縮到極細的暗流，正在他體內以恆定的速度持續流動著。地仙中期，和他同一級別，但那種氣息的質地與趙無極截然不同——它像是經過長時間打磨後才穩定下來的，沒有多餘的雜質，也沒有明顯的消耗痕跡。他在感知到那層氣息的瞬間，己經確認了對手的修為層級和氣息質地，然後調整了自己的應對方式。
暗影向前邁出一步，步伐很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掌心中沒有光，沒有能量凝聚的痕跡，但凌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正在發生微妙的改變——像是正在被緩慢地壓縮，正在被驅趕著向更小的空間收攏。凌戰沒有後退。他迎上那一擊，右手握拳擊向暗影掌心。拳掌相接時，沒有明顯的爆裂聲，也沒有能量洩露的痕跡，只有一陣持續的低頻震動，在接觸點短暫地聚集，然後被雙方各自收回體內。在接觸的瞬間，凌戰確認了兩件事：第一，暗影的力量確實與他的修為處於同一層級，兩人在地仙中期上互相對齊；第二，他並不打算在這裡分出勝負，他的目標只是確認凌戰確實站在他對面。他己經確認了自己需要確認的內容，沒有等待第二輪交鋒的必要。
暗影收回手，後退了一步。“你的血脈，確實值得教團花費這麼多時間。我己經確認了它的位置和純度，它會成為推動進化計劃的原料。”他的身影正在向後退入那道暗門，聲音也在同步變淡，“下次見面，我不會只是確認位置了。”
暗門在他身後合攏，像是從未開啟過一樣。走廊恢復了先前的亮度，那些正在重新啟動的能量傳導層也恢復了穩定的光澤。暗影己經離開了，但凌戰知道他不會走遠。他只是確認了凌戰的位置，然後撤回暗處等待下一次更加充分的出手機會。他需要重新評估自己下一步行動的節奏——繼續深入追擊還是暫時收攏戰線。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確認暗影的氣息己經完全撤離，才轉身沿原路返回，朝著秦雨柔所在的備用能源機房方向移動。他的後背貼著牆，步伐不快不慢，正好保持在不會踩到地面碎片的節奏裡。他只會在確認自己確實己經從最遠的那段走廊裡完整地退出來之後，才會允許自己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