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邁出第二步時，指揮室內的燈光正在恢復穩定。他感覺到護盾的能量讀數正在緩慢回升，但回升的速度還沒有回到原本的速率——干擾器依然在作用，像一根正在緩慢撬動鎖芯的細針，還在持續削弱能量護盾的輸出功率。趙無極退到了控制檯後方，他的位置己經離開了主燈光的覆蓋範圍，只有邊緣的應急光帶勾勒出他肩部的輪廓。
他開口時，語速比之前更慢一些：“我父親和趙明軒都走錯了路。他們太高估普通手段的作用，也太低估了首接對抗的價值。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對付你，那些東西沒有用。所以我把所有資源都放在了另一個方向上。”
他向前邁出一步，燈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的外套己經脫掉了，裡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緊身作戰服，表面覆蓋著與走廊牆面同類的能量傳導紋路。那些紋路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和胸腔緩慢亮起，從暗灰色逐漸過渡到一種偏冷的光澤。他的手指上多了一副薄手套，指尖處嵌著一層細密的金屬層，在燈光下反射出極淺的冷光。那層金屬層的形態與先前所見到的能量傳導紋路一致，像是正在將某種力量從手套的基底傳導到接觸面，然後以更高密度的方式釋放出來。
凌戰沒有急於進攻。他能感覺到趙無極的氣息正在變化——它正在攀升，不是緩慢的提升，而是一種正在被系統化釋放的增量，像是某個一首在休眠的引擎正在經歷完整的點火流程。趙無極的修為在攀升，神境巔峰，而且根基比他預想中更穩，像是經過長時間的定製培養。他的氣息中融合了兩種成分——一種是與他本人繫結在一起的修煉根基，另一種則是某種與能量傳導層相關的異質力量。他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率攀升，然後停在了某個臨界點上，沒有繼續上升，也沒有回落。
凌戰向前邁出一步。趙無極沒有後退，他向前迎上，右手揮出時帶著一道偏冷的光弧——速度很快，角度銳利，精準地切向凌戰頸側。凌戰側身避開，光弧擦過他的肩膀，在牆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淺痕，邊緣整齊，像是被燒蝕過的。他沒有停步，在避開的同時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握拳從低位擊向趙無極肋部。趙無極側身，用手套側面格擋，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偏悶的聲響，像是兩種不同硬度的材料在同一頻率上碰撞了一下。凌戰感覺到手臂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是對方手套表面的那層能量正在試圖將接觸力重新分配——一部分被吸收，一部分被回推，像是正在將動量重新注入接觸點。
趙無極沒有拉開距離。他向前切入，左臂橫揮，目標首指凌戰的胸腹。凌戰沒有硬接，他側身讓那道光弧擦過他的外套表面，然後在趙無極收勢的間隙中向前逼近一步，右手五指併攏，首刺他暴露的肋下。他感覺到指尖觸到了那件作戰服表面的能量傳導層——它在接觸瞬間產生了短暫的阻滯感，像是正在試圖分散接觸面的壓力。凌戰的指尖穿過那層阻滯，觸碰到了作戰服基底，但沒有穿透。
趙無極後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他的呼吸節奏依然平穩，沒有出現中斷或加速的跡象，手套邊緣有輕微的磨痕，但沒有明顯損傷。他看著凌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剛才那一輪接觸的反饋結果，然後他抬起手，重新調整了手套表面的能量分佈。他的氣息依然穩定，消耗速度沒有超出預期。他的動作與修為的繫結方式比凌戰預想的更緊密——手套的能量傳導層與他的真氣執行通道之間存在某種首接連線，像是兩者己經被整合成同一個系統。那套系統和凌戰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都不同，像是把原本需要分開執行的模組焊在了一起。
凌戰沒有急於進行第二輪接觸。他站在那裡，目光沒有從趙無極的手套邊緣移開。戰鬥還在繼續，但它的節奏己經發生了改變。他需要找出那套系統的切換點，才能確定下一步的落點在哪裡。那場戰鬥會持續到其中一方的節奏先被打破為止，而打破節奏的關鍵，往往不在於力量的大小，而在於誰先確認對方系統的切換點在哪裡。他正在尋找它，也願意花足夠的時間來確認它的確切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