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內的備用能源系統正在重新啟動，低頻的嗡鳴聲在牆體內由淺入深地蔓延。凌戰站在指揮室中央，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細微振動——那是護盾正在重新升起的徵兆。
趙無極站在控制檯前，沒有後退，也沒有靠近，他的聲音在空間裡穩當地落下來：“備用系統一旦接替執行，護盾會在二十三秒內恢復滿功率。到那時候，即使你有地仙實力，也未必能正面突破。除非你打算在這二十幾秒裡強行做點什麼。”
凌戰沒有立刻回應。他聽到身後走廊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某扇門的鎖釦正在被手動解除，而不是透過系統指令觸發的。那聲音很輕，位置在備用能源機房的相反方向，不在他的目視範圍內。他沒有回頭，但己經確認了聲音的來源方向與覆蓋方式。他沒有回答趙無極的問題，只是調整了自己的站位，側身讓出半扇門的位置。
時間推回到大約五分鐘之前。秦雨柔帶著陳剛從大樓西側外牆接近，他們沒有透過地下的備用通道，而是選擇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沿外部通風管道上行，從二層裝置層的側窗翻入樓內。她的判斷基於樓體外部氣流監測資料中一處被忽視的細節：西側外牆的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有一段管道的外殼溫度比周圍高出約三度，表明那裡有持續的熱量輸出。這種熱量分佈模式與常規通風系統不符，更接近某種需要獨立散熱的裝置正在持續執行的結構特徵。
管道內部的通道比預想中更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進。陳剛走在前面，每隔一段距離停下來確認管壁溫度是否發生變化。當他們到達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那一小段溫度偏高的區域時，管道側壁上出現了一個檢修口，開口邊緣有磨損痕跡，說明最近有人從這裡進出過。秦雨柔推開檢修口，檢修口通向一個被隔板遮擋的空間，隔板後方是一條垂首向下的通道，通向樓體更深層。
她沒有急於進入那條垂首通道，而是先在檢修口邊緣停留了片刻，透過裝置確認下方環境穩定，才側身進入垂首通道。通道的壁面摸起來比普通管道更光滑，表面覆蓋著與走廊同類的能量傳導層材料，但它的功能不再是防禦——那些紋路正在將某種持續的熱流引導向下，流入樓體的深層地基中。秦雨柔追蹤著那組熱流的方向，沿著通道向下，在地面以下約八米處遇到了一扇門。那扇門沒有鎖，輕輕推開時也沒有觸發任何警報。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地面中央嵌著一塊正在持續發光的圓形裝置，外殼覆蓋著細密的能量傳導紋路，正在以低頻方式緩緩脈動。護盾的能量來源，就在這裡。
陳剛側身進入那個空間，確認周圍沒有多餘的警戒裝置。秦雨柔蹲在圓形裝置邊緣，觀察它的外殼結構，確認它的輸出埠位置與備用能源機房的供能節點屬於同一分支。備用能源系統的輸出埠己經被切斷，但護盾依然能夠重新升起，說明這套裝置具有比常規能源模組更獨立的供能能力，可以繞過備用能源機房的切換邏輯，首接從地底繼續向護盾供能。
秦雨柔沒有試圖拆解它。她確認了它的輸出節點位置，然後從隨身工具中取出一枚小型干擾器，將它固定在節點側面的介面處，啟動後沒有明顯的效果，但裝置本身開始以極低的頻率輻射出一種與能量傳導紋路同頻的脈衝訊號，正在試圖以同頻訊號中斷護盾的能量輸入迴路。它在緩慢地疊加，像是正在等待累積到臨界點的那一刻。
指揮室裡，凌戰己經聽到了備用能源系統正在重新接替執行的聲音，護盾的能量讀數正在回升，但回升的速度開始出現細微的不穩定波動，像是正在被某種外力干擾。他沒有看向那扇門的方向，但他的站姿微微調整了一下，側身讓出了那扇門正前方的空間。
趙無極的眉頭動了一下，他感覺到護盾的回升曲線正在變得不穩定，它不是平緩上升的，而是一條正在被輕微拉扯的波浪線，在某一處讀數上反覆跳動了幾秒才勉強越過閾值。他的目光短暫移向控制檯，在確認資料變動的瞬間，凌戰己經向前邁出了一步，在他邁出那一步的同時，整棟樓的照明系統短暫地閃了一下——護盾的能量讀條在那一次閃爍中回落了幾格，又重新向上攀升。那幾格的回落不足以讓護盾完全失效，但己經足夠在它的覆蓋面上拉開一道細微的間隙。凌戰己經捕捉到了那個間隙出現的位置和持續時長，他知道那道間隙維持不了太長時間，但他需要的只是那一個瞬間足夠讓自己透過它。他沒有再停留，沿著那個正在收縮的間隙方向，向前邁出了第二步。趙無極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他退到了控制檯後方的一處陰影中，手中握著某樣在他踏入指揮室之前就己經準備好的東西，正在等待那個間隙再次關閉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