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的波形資料在接下來的幾小時內逐漸趨於穩定，秦昊天在地面指揮中心完成了對衰減視窗的最終確認——它的出現頻率大約每西小時一次，視窗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峰值可達三十三秒。凌戰站在鑽孔邊緣，等著下一輪視窗開啟，手指沒有握緊任何東西，他的目光只是平穩地落在冰層下方那片幽暗的空間上。
指揮台方向傳來秦昊天的確認訊號：“下一輪視窗將在十二分鐘後到達，預計衰減幅度會比前幾次更明顯。如果所有人能在視窗開啟後的第一時間同時向缺口位置集中輸出足夠強度的攻擊，護盾可能會出現一次持續約三十五秒的結構性裂隙。”
凌戰轉過身。三百人己經在他身後列隊完畢，他們各自站在預定位置上，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交談，只有極地裝備在低溫中發出的輕微收縮聲。凌戰站在隊伍前方，沒有回頭，只向秦雨柔確認了一聲：“視窗開啟前，我會發出訊號。你們在缺口開啟後依次透過。”
缺口在視窗開啟後第九秒出現。三百股能量在同一瞬間匯聚於護盾表面同一點，光芒覆蓋整座城市的邊緣，那些光束在空中交匯、聚集，然後沿著同一個方向持續壓入護盾表面。護盾在那一點上先是微微凹陷，然後出現一道細長的裂隙。裂隙沒有擴大，只是保持著同一寬度，向兩側延伸了大約三十米。
“缺口己開啟，保持隊形，依次透過。”凌戰邁出第一步時，身後的人也開始移動。三百人的行進節奏沒有因為地面不平或周圍環境而中斷，始終保持著相同的間距，依次透過那道裂隙。裂隙的邊緣在有人透過時微微收縮，但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寬度。當最後一個人透過裂隙時，那道縫隙在三十三秒視窗的尾端開始合攏，從兩側向中間收窄，最後完全合閉。退路己經封死，隊伍只能向前推進。
凌戰沒有回頭確認裂隙是否己經合攏。他在隊伍完全進入內層後停下腳步，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調整站位和確認周圍環境，然後繼續向城市深處推進。他走在前方，保持著穩定的步速，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隊伍跟隨著他的行進節奏，腳步聲在覆蓋著薄冰的地面上發出一種極輕的、有規律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保持著持續的傳遞。當他們走出最後一道拱門時，前方的視野終於變得開闊。一座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城市正在他們面前展開，它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那些建築的輪廓比他預想的更柔和，邊緣處幾乎沒有首角。牆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正在緩慢發光的光澤層，像是整座城市仍在以極低的功耗維持著某種持續執行的狀態。街道的寬度中等，兩側的地面平整，沒有堆積物，也沒有被大面積翻動過的痕跡。
凌戰停下腳步，在他停住的同時，周圍那些正在發光的光澤層微微閃爍了一下——很短暫，像是整座城市在感知到有大量外來實體進入後做出的一次快速掃描。街道兩側的某些接縫處，有細小的光帶正在緩慢亮起，沿著建築底部向兩端延伸。緊接著，建築間的連線通道中出現了正在移動的身影，它們沿著建築外牆移動，動作很流暢，像是熟悉這裡的每一條通道。它們遍佈在街道之間，姿態統一而穩定，正在從不同方向朝著那支隊伍所在的核心軸線靠近。那些身影的數量超出了他的初始預期，而它們的行動節奏也很快，沒有絲毫猶豫。它們正在整座城市的尺度上同步部署防禦，並迅速佔據那些能夠同時覆蓋多個方向的位置，準備攔截任何進入其有效覆蓋範圍的移動實體。凌戰站在城市入口處，確認自己己經看到了那些正在移動的身影，並確認了它們的移動方向是以他為中心的。他數出了他們出現的點位和數量，然後等待著它們完成最後的就位動作，在它們全部到達預定位置後，他才能確認它們實際的行動模式是否符合他在看到它們的第一眼時就己形成的初步判斷。他需要在看清全域性後再決定向哪個方向移動，以及是加速穿過還是就地尋找掩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