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的風在建築邊緣緩慢地迴旋，沒有吹散天啟的聲音。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凌戰身上，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移開，像是在等待凌戰先完成他對那段話的理解，然後才繼續展開自己的敘述。凌戰站在他面前，能感覺到那些正在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的氣息正在緩慢地調整整座城市內部能量場的分佈方式，像是天啟本身正在以自己的存在來維持這座城市核心區域的穩定。
凌戰確認了天啟確實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圖，然後他才開口：“你說地球是試驗場。那人類是什麼？”
天啟的目光在凌戰臉上短暫停留。“是人類是基因工程的產物。它的設計初衷不是為了被某個文明當作後代來延續，而是作為容器來使用的。天人族在很久以前就己經掌握了血脈編輯的技術，他們能夠把自身的特徵拆解成獨立的模組，然後透過長期的適應性培育，讓那些模組在地球這樣的環境中自行組合成新的生命形態。你們的祖先並不是自然演化的產物。”
凌戰站在那裡，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正在隨著天啟的語速緩慢地流動著。“你說的那些模組，後來變成了古武血脈？”
“是的。那些模組在地球環境中經過長期的適應性培育，按照各自的路徑演化出了不同的表現形式。龍族就是其中一種偏重肉身強度的模組在特定環境下形成的分支；星神族則是偏向能量感知的模組在另一種環境條件下發展出的結果。它們曾經是同一條河流的不同分支。而你體內的龍族血脈，是其中純度最高、最接近原始模組形態的一條分支。”天啟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人類的歷史，人類文明，人類的一切成就，最終都會自然導向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的終點，就是重新把那些分散的模組彙集到一個足夠純淨的容器中。你正好符合那個標準。”
凌戰沒有立刻回應，他在確認自己的血脈確實如天啟所說足夠純淨，但這並沒有改變他站在這裡的原因。“你收集特殊血脈，就是為了完成那個彙集過程。”
天啟沒有否認。“血脈本身只是通道。如果沒有合適的容器，通道只是空殼。而你體內的龍族血脈己經足夠穩定，也足夠接近原始形態，可以承載那些模組重新組合時產生的負荷。你己經走到了這裡，說明你確實具備完成轉移的資格。”
凌戰確認了天啟所說的“轉移”，指的就是把他作為容器來使用的過程。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天啟身上，他的站姿沒有變化，手指也沒有收緊，只是在心裡確認了自己己經來到了這個位置，並且在確認之後，他仍然站在這裡，既沒有後退，也沒有向前。他需要先確認天啟所說的那些模組確實曾經存在，也確認自己確實具備承載它們的條件，然後才能開始考慮如何處理那個正在等待他走入其中的位置。他在心裡確認自己己經看到了那個位置的開口方向，然後他開口問了最後一句話：“你說的那個方向，我想看看它到底指向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