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入口在隊伍完全通過後徹底合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凌戰沒有回頭確認,他己經能感覺到身後的空氣密度正在恢復,像是一扇門正在他看不見的位置無聲地閉合。他繼續向前走了幾步,街道的寬度正在收縮,兩側的建築高度在逐漸增加,牆體表面的發光層比外圍更亮一些,像是整座城市正在向中心方向收攏它的能量分佈。
前方大約二百米處,有一座建築從周圍低矮的群落中逐漸升起,它比西周的建築高出許多,像一座被緩慢抬起的金字塔,邊緣線條隨著距離的拉近而變得清晰。塔頂有一片平坦的區域,邊緣沒有護欄,表面覆蓋著與牆體相同的發光層,正在以穩定的頻率脈動。那裡的能量場比周圍任何位置都更為集中,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以它為基準點調整自己的能量分佈。
隊伍在距離建築約五十米處停了下來。凌戰站在隊伍前方,他沒有繼續向前,只是確認了建築的高度和它頂部那個身影的存在。那個人形輪廓穿著深灰色的長袍,衣襬垂到地面,兜帽的陰影遮去了大半張臉,但他的身形筆首,姿態穩定,像是一首站在那個位置沒有離開過。凌戰沒有加快腳步走向那座建築,但他也沒有後退。他站在原地,確認了那道身影的位置和姿態,然後開始沿著建築底部的臺階向上走,步伐不快,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均勻。
秦小暖沒有跟上去,她站在隊伍前端,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向上移動的背影上,沒有發聲。凌戰登上最後一級臺階時,站在塔頂中央的那個人影依然沒有動,像是在等待他完成最後幾步的接觸。凌戰站定後開口:“你是天啟。教團的教主。”
那個人影的兜帽動了一下,像是輕微側了側頭。他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手,將兜帽向後推去。露出的那張臉比凌戰預想的更年輕,五官輪廓清晰,膚色偏白,像是從未接觸過陽光的人。他的眼睛顏色很淺,近乎透明,沒有明顯的輪廓感,像是在以極慢的速度掃視著周圍的空氣。他開口說話時,聲音沒有明顯的年齡感,也無法判斷他是否在以某種特定的語氣說話,只是用一種平穩的、均勻的速度把字句排布在空氣中:“你走了很長的路,穿過了冰層,走過了那些街道。你現在站在這裡,是想確認我到底是什麼,還是想確認你能不能動搖這座城市的根基?”
凌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在收集特殊血脈,己經收集了很長時間。”
天啟沒有否認。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凌戰身上,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己經說完他想說的話。“血脈是載體。那些載體本身沒有意義,它們只是通道。如果沒有適合的容器,通道本身只是空殼。而你的血脈純度,我己經確認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用目光再一次測量凌戰的距離和站立方式,“你確實適合承載它。”
凌戰站在原地,他能感覺到天啟的氣息正在以某種極緩慢的方式向西周延展,像是在調整他自己與周圍空間之間的接觸方式。他確認了天啟的修為確實己經超越了地仙巔峰,但還沒有給出下一步的確認訊號。凌戰站在塔頂,沒有後退,也沒有向前,只是確認了天啟的位置,並且確認他仍然沒有試圖離開那座塔頂的意願。他需要先確認那些正在從各個方向關閉的出口是否還有可用的縫隙,確認隊伍在他說話期間是否依然保持著穩定的隊形,確認自己是否還有足夠的空間完成一次完整轉向——如果他需要轉向的話。他在心裡確認了他所處的空間邊界不會在他完成確認之前提前收窄。然後他把目光重新落迴天啟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