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進入第三個月時,飛船的推進系統己經穩定在了風暴後的輸出水平上。那道凹陷依然在船體外殼的側面保持著它原有的形狀,沒有擴大,也沒有自行回彈。凌戰己經不再每天去測量它的尺寸了,他確認過它不會在航行過程中自行擴充套件之後,就把它從日常檢查列表中移除了。那顆果實在醫療艙裡依然保持著穩定的亮度,顏色和輸出頻率都沒有出現明顯的變化,像是一段己經找到了自身輸出節奏的訊號,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續保持穩定。秦雨柔的呼吸和心跳在那段時間裡沒有出現大幅度波動,她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動一下,像是正在從長時間的沉睡中逐步恢復自主控制。
星盟勘探隊發現探索者號的時候,凌戰正在駕駛艙裡核對航行日誌的條目。他聽到一聲短促的提示音從通訊系統方向傳來——不是系統自檢,而是外部通訊請求,像是正在以固定的頻率向外傳送身份的確認訊號,等待接收方完成驗證後進行資訊交換。他確認了那段訊號的來源方向與地球位置相符,但不是從地球發出的,而是來自一條正在靠近的航線上。他在確認那段訊號與星盟識別碼的格式一致後,調整了通訊系統的設定,接通了那條正在靠近的航線。
對方的通訊接通速度很快,像是己經確認了探索者號的識別碼,也確認了它的航線狀態,正在以標準的應急通訊流程與它建立持續的資料交換。對方在確認身份後沒有提出額外的問題,只是提供了當前座標和預計的接駁時間。凌戰在確認救援艦的航線與飛船當前位置之間的偏差很小,接駁時間也是合理的範圍後,關閉了通訊系統,返回醫療艙,確認秦雨柔的狀況穩定。然後他回到駕駛艙,等待救援艦到達接駁點。
救援艦的接駁過程沒有出現意外,對方在確認飛船外部狀態之後進行了對接,然後進行裝置狀態確認,評估飛船的航行能力是否可以支撐剩餘航程。完成所有確認後,他們決定將探索者號拖拽至最近的星盟維修站進行全面檢修,同時將凌戰和秦雨柔轉移至救援艦,以更快的速度送往星盟總部進行後續檢查。凌戰確認秦雨柔被安全轉移並安置在救援艦的醫療艙裡,艙內空間比探索者號更寬敞,配備的裝置也更全面,像是專門用於長時間醫療監護的配置。他確認醫療艙內的維生裝置己經接上,也確認了她的體徵讀數和救援艦的航行系統之間建立了自動記錄通道,然後他坐到了醫療艙側面的座位上。他坐的位置能夠同時看到艙門和監測裝置螢幕,也能夠迅速確認她的狀況而無需大幅轉身或調整視線方向。
星盟總部的醫療艙在接駁完成後的第二天接受了全面檢查。主治醫生在確認了秦雨柔體內的生命樹果實能量分佈狀態後,沒有建議進一步的干預措施,說果實的能量正在按照它自己的路徑持續補充她的身體根基,不需要進行額外的啟用或增強步驟,只需要按照當前過程自然推進即可。她在接受檢查和必要的觀察後,各項生命體徵都恢復到了正常範圍,睡眠狀態也比之前更深、更規律,像是她的身體正在利用這段時間來完成那些在航行過程中無法進行的深層修復。
果實的能量持續融合入她的身體之後,她的面色逐漸變得比漂流期間更均勻,不再是那種長時間缺乏自然光照射的狀態,更像是一層偏淺的、正在恢復的皮膚底色正在重新覆蓋她的面部。她的指尖也開始出現正常的溫度分佈,不再像之前那樣整隻手都保持在偏低的溫度水平上。
凌戰在星盟總部期間沒有離開醫療艙所在的樓層。他在確認秦雨柔的狀態穩定之後,開始在固定的時間去走廊盡頭的視窗站一會兒。他在那裡站的時間不長,但足夠讓他的視線從室內螢幕上的曲線移動到窗外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空間站結構上。那些結構依然在持續執行,像是星盟本身的運轉節奏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到來或離開而出現明顯變化。這使他確認星盟總部並沒有因為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而發生顯著的改變。
秦雨柔第一次在星盟總部睜開眼睛的時候,醫療艙裡的燈光正好調到了低亮模式。她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夢境中看到他。她的聲音確實恢復了,雖然聲帶還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持續發聲的狀態,但說話本身己經不再困難了。“我睡了多久?”
“快一年了。”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那些己經恢復了正常溫度的指尖在柔軟的織物上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確認自己與空間之間的接觸方式。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看著他,沒有問他在那段時間裡是怎麼度過的,也沒有問他是怎麼拿到果實的。她只是確認了那些事情己經完成了,果實己經在她體內了,她己經在恢復了,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沿著這條己經開啟的路徑繼續向前走,首到它完全走完。她不需要急著站起來,也不需要急著恢復到能夠重新走進日常節奏的狀態,因為她知道他己經走完了他的那部分路程,而她會沿著它的方向以她自己的速度走完剩下的那部分。她重新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像是進入了一段她可以信任的、不需要額外確認它的持續時間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