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柔把手放回石臺表面時,指尖觸到的那層光暈比凌戰接觸時更涼一些。那層光在接觸到她掌心的瞬間沒有像凌戰那樣向西周擴散,而是沿著她的指尖向上延伸,經過手腕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是否真的準備好進入那段路徑了,然後才繼續向上覆蓋到她的手臂。她的意識在那層光越過她肘部時開始脫離身體的座標,沿著一條與她的修為和血脈特徵相符的路徑向前延伸。她能感覺到石臺正在以與她的身體節奏同步的方式調整自身的輸出,像是它正在等她完成那段路徑的確認,然後才會進入下一階段。
當她睜開眼睛時,她站在一間病房裡。燈光是白色的,不算亮,天花板上的燈管有輕微的頻閃,頻率很慢,慢到幾乎不會引起注意。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病床和幾樣必要的裝置,床單是白色的,疊得很整齊,像是還沒有人躺過,又像是己經被人整理過一遍。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她知道這裡是哪裡,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的腳步沒有放慢。她在床邊坐下,床沿的觸感與真實相差無幾,手指按在床單上時能感覺到布料表面那種微微的粗糙感。她等了一會兒,那扇門沒有開啟。她沒有催促,只是繼續坐在床邊,等著它開啟。
門開了。她母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像是剛從某個地方趕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她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目光先是落在床邊的秦雨柔身上,然後又移向空蕩蕩的窗外,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應該繼續站在那裡。沉默持續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說話時聲音不高,語氣平穩:“你真的打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他們家那邊己經沒人願意管了。你爸那邊也說了,如果你非要生,他不會來醫院看你。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女兒在做這種事。”
秦雨柔坐在床邊,沒有起身,也沒有移開目光。“我沒想過要他來看我。孩子是我自己的,不是他的。”
母親站在那裡,沒有反駁她的話,也沒有走進病房。她只是安靜地站著,像是在衡量自己還有多少話可以在不加重情況的前提下說完,然後開口:“你還有機會。孩子還沒出生,你還可以重新考慮。你爸那邊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他可以幫你安排,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秦雨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我生,我自己養。不需要重新開始。”
那扇門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關上了,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響。秦雨柔坐在床邊,病房裡的燈光依然保持著原有的亮度,窗戶外面依然是暗的。她知道那段時間己經過去了,那些話也己經說完了,她不需要再向誰解釋自己的選擇,也不需要再為那個選擇辯護。她站起身,沿著病房邊緣走了一圈,經過那扇己經關上的門時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試圖伸手去碰它。
在病房的角落裡,她看到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縮在床頭的陰影處。她的手臂有些酸了,但她沒有換姿勢,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這不是夢。她低頭看著那個嬰兒,她睜著眼睛,眼神明亮,正在看著她。她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你以後會過得好好的。媽媽不會讓你受苦。”
那個年輕女人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懷裡的嬰兒。
秦雨柔站在病房中央,確認了自己己經看到了那段影像的全部內容,也確認了那段路徑正在以與之前相同的方式在她的感知中逐段閉合。她沒有在病房裡多做停留,沿著自己來時的路徑退回到那道己經完成的出口,然後在它完全閉合之前從它的邊緣穿了過去。石臺表面的光澤在她回到身體之後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覆蓋到肩膀時短暫地停留了片刻,然後逐段收回石臺內部,像是己經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能量交換。她睜開眼睛時,那座石臺的光澤己經恢復了穩定,在她確認它的狀態之後,她的目光沿著她的手臂回到她的手掌,那層正在散去的餘溫依然沿著她的指尖停留著。她確認了自己的狀態,確認了石臺的狀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層正在散去的餘溫己經退回到她的皮膚表面,在她的指尖緩緩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她坐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的呼吸己經恢復了正常的頻率,然後站起身,退到石臺旁邊,等待其他人的試煉全部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