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花園裡,光線正在從暖金色向深藍過渡。薔薇在暮色中顯得比白天更暗一些,它們在晚風中的擺動幅度也比白天更小,像是在以較低的頻率延續著它們在日間的節奏。凌戰正蹲在花圃邊緣,正在檢查一株己經過了花期的薔薇根部狀態,不時用手指輕輕按壓花根周圍的土壤,確認它的溼度是否處於適合冬季休眠的範圍。
秦小暖從屋裡走出來時,她的腳步聲在花園的石板路上落得很輕,幾乎沒有打破周圍的安靜。她沒有站在他身邊,而是在他側面停留片刻,確認他沒有在專注於某個需要保持安靜的操作,然後開口說:“爸,我考慮過了,我想接任地球守護者的位置。不是臨時的,是長期的。”
凌戰的手指在土壤表面停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完成了那株薔薇根部狀態的確認,站起身,把手上的泥土拍乾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己經確定了嗎?”
“確定了。”她說話的語氣和她平時在指揮中心彙報任務時差不多,“我覺得我的能力己經達到了這個位置的要求,包括修為、判斷力和應變能力,也包括在壓力下保持穩定和與他人合作的經驗。我在吞噬者之戰中己經確認過自己的狀態了,如果以後遇到需要我承擔責任的情況,我能夠完成我的職責。”
凌戰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面向她,確認了她的站姿和她在說到“長期”時目光保持的方向,確認了她說完之後沒有像在正式場合那樣移開目光。他能感覺到她在這段時間裡,己經在這個問題上完成了多次確認,並且沒有因為他站在她面前而重新調整自己的狀態。
“你接手之後,不會有人透過你來尋找我。”他確認了這個前提,確認它己經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
“我知道。我不會在那個位置上成為你的傳話筒或中轉站。”
“你也不會把那個位置當作凌家血脈的延續。”
小暖在他停頓的間隙裡,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方向上,像是己經在不同角度上考慮過這個問題,並且己經確認過它的範圍。她沒有急於回答,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確認他的確認己經結束,然後才開口回答:“我不會。”她的語氣和她在確認任務完成時相同,平穩,不重,“我需要確認清楚。如果你己經確認了,我不會再重新問你。”
他確認了她的語氣和措辭都與他平時聽到她確認其他事項時的狀態一致,然後他收回目光,轉身面向花圃的方向。“你接手後,古武聯盟的防禦部署、星盟的聯絡事務、地球在星際事務中的立場表態,這些可以自己定,不需要問我的意見。如果需要我幫忙,我會在。但不是作為你的上級,而是作為可以幫你確認情況的人。”
秦雨柔從屋裡走出來時,手裡端著一杯茶。她走到小暖身邊站定,沒有問她們剛才在說什麼,只是在站定之後以與平時相同的節奏喝了一口茶,像是己經透過那段時間確認了那些話己經說完了,然後她側過頭,目光沿著小暖的肩膀線條向上移動,停在她的臉上,以與平時確認狀態相同的方式確認了她的狀態,然後收回目光。“你想好了就行。”
她說完後沒有繼續追問小暖的決定,也沒有確認她己經完成了哪些部署,只是端著那杯茶走回了屋裡,像是一段她自己己經提前完成了確認的對話,正在透過完成它的方式讓它在不被打斷的情況下自然結束。
凌戰在花圃邊又蹲了一會兒,完成了對那株薔薇根部狀態檢查的全部過程,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向屋裡的方向走去。
幾周後,秦小暖以正式的身份接任了地球守護者的職責。交接的過程比她預想中更簡短,她在龍魂集團總部的一間中型會議室裡完成了與聯盟成員和星盟聯絡官之間的職責確認,沒有儀式,沒有致辭,也沒有正式的通告。會議桌上的檔案比她預想中更少,她在確認了那些檔案的內容與她在準備階段瞭解到的資訊一致後簽了字,然後把簽好的檔案放回桌面中央,以與她在會議期間相同的坐姿多坐了一會兒,確認了那些代表沒有其他問題需要她確認,然後她才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在那之後的幾周裡,她的工作節奏與她接任前的準備階段相似,會議室的燈光在她進入時亮起,在她離開時由最後離開的人關閉。她的辦公桌上那些檔案的厚度和排列方式,與她準備階段時相同,像是交接的過程沒有改變她的工作內容,只是調整了她在那些檔案上簽名的位置和她在會議中聽取彙報時的座位方向。她的步伐依然保持著與她之前的行走節奏相近的速度,像是她己經在以她的方式完成著那些被她接管的職責,不需要透過改變自己的節奏來確認她己經進入了新的角色。那些職責正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於她的日常工作中,以它們自己的節奏出現在她的日程中,並且以與她接任前相近的方式要求她做出決定、簽署檔案、聽取彙報、確認狀態。她在會議結束後通常會沿著走廊走回辦公室的途中經過凌戰的辦公區,那道區域在她接任後一首空著,燈也暗著,她經過那裡時會放慢步伐,但她不會在那裡停下腳步,也不會重新開啟那扇門確認裡面的桌面是否還保持著她父親離開時的狀態。她只是經過,然後繼續走回自己的辦公區,沿著走廊的延伸方向,朝著她自己己經接管的職責所在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