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總部的觀景臺位於星耀城外圍環狀結構的頂端。站在這裡，可以看到星耀城外圍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飛船和工程平臺。凌嘯天站在那裡，背靠著觀景臺邊緣的透明防護層，視線落在遠處一顆正在以固定軌道執行的衛星上。他的站姿比幾年前更放鬆了，肩部的線條不會像以前那樣微微繃著，像是在適應了日常節奏後，不再需要以準備狀態來維持自己的位置。
時夢走到他旁邊時，她的腳步聲在觀景臺的地面上落得很輕。她在他身邊站定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了一會兒那顆衛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所看的方向與她的方向一致，然後她側過頭，目光從遠處移到他身上，語調不高，也沒有特別加重，像是一句她己經確認過自己會說的話：“你決定了嗎？”
凌嘯天沒有移開目光。“決定了。我打算留在星盟，繼續推進各文明之間的合作框架和文明發展路徑的協調。我想看看，如果只是選擇留在一個地方，而不是跟隨自己熟悉的方向進入新區域，會走到什麼樣的邊界位置。我想確認那條路能走多遠。”
他說完這句話後，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落在觀景臺邊緣的透明防護層上。“這裡的邊界線和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我以前以為邊界是一條線，過了就回不來了。後來發現它不是邊界線，它更接近一個不斷延伸的弧面。沿著它走，不會走到盡頭，但能看到新的區域。我想沿著那個弧面繼續走一段時間，看看它能延伸到什麼位置。”
時夢在他說完後依然沒有移開目光。她的注意力一首停留在他的位置上，沒有因為遠處衛星的運動而分心。“如果只是需要確認那條路能走多遠，我不會留在這裡等你完成所有的確認。”
凌嘯天沒有立刻回答，但他調整了站姿，側過身來面對她。“你不需要留在這裡等。如果你想去別的地方，你可以跟著你自己想去的方向走。”
“我己經去過別的地方了。我在時之沙星系的時候，我的生活範圍被限定在那片區域裡。我選擇離開是因為我想確認一下這條路到底有多長。我己經確認過了，接下來的路是繼續走，而不是停下來。”她說話時語速均勻，沒有因為正在做出的決定而加快或放慢。她確認了自己己經找到了想要持續行走的方向，然後以與他剛才確認自己的決定相同的方式，確認她己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如果那只是你隨口說的話，我不會留。但你剛說的那段話不是隨口說的。”
凌嘯天確認了她說“不是隨口說的”時的語氣，確認了她在說出那些話時沒有移開目光。他沒有反駁她，也沒有向她確認那個方向是否正確，只是轉回身，重新面向遠處那顆正在執行的衛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一個己經確定的路線。然後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那裡，然後他收回目光：“那就一起走。”
時夢沒有點頭，但她在觀景臺邊緣站得比剛才更穩了一些，像是己經完成了自己在對話中的確認。遠處的衛星軌道正在以與它自身執行週期一致的方式穩定地執行著，在他們沉默的間隙裡，它沿著它的軌道移出了視線範圍，又會有新的星體在相應的位置升起。他們會在後續的通訊視窗期，以各自的方式與地球保持聯絡，並確認彼此的狀態更新。而他們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每一個視窗期到來時，以預先設定的方式和頻率完成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