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的召集通知在凌戰確認訊息後的第三小時發出。長老星代表提交的觀測資料在確認後被轉發至所有星盟成員,供各文明在會議開始前完成初步審閱。星盟總部在隨後調整了常規議事日程,把原定於當週進行的各文明聯絡會議推後,為這場緊急會議預留了完整的議事視窗。
凌戰在收到正式參會邀請時,確認了那組檔案的狀態與他從通訊中接收到的內容一致,然後他關閉了通訊介面,沒有在當天晚上向其他人確認自己是否己經決定出席,也沒有重新開啟通訊介面來確認那組邀請檔案是否己經在系統中完成了自動存檔,只是把通訊器放回了它原來的位置,然後以與他在當天晚飯後相同的節奏,完成了從客廳到臥室的距離。
秦雨柔在確認他的移動方向後,以與她的習慣一致的方式熄滅了客廳的燈,跟著他走進臥室,在床沿坐了片刻才躺下。窗外遠處的城市燈光依然亮著,沒有被他們關掉的燈光改變它的覆蓋範圍。那些燈光會以與它們的執行規律一致的方式持續亮到午夜之後,不會因為他們房間裡的燈己經熄滅而提前關閉。
第二天清晨,他們比平時更早出門。天空的顏色比前幾天淺了一些,雲層的厚度也在以與季節對應的速度逐漸變薄。他們到達星盟總部時,會議廳裡己經坐滿了人。那些座位的排列方式和與會代表的分佈與他記憶中的模式基本一致,像是星盟的會議格局己經穩定在了一個不隨人事變更而改變的狀態上。
長老星的代表坐在主位一側,面前攤著那組觀測資料的列印件,墨跡在燈光下泛著穩定的反射光。他開口時,聲音不高,措辭簡潔,像是己經在那段等待的時間裡完成了對陳述內容的調整:“各位代表,混沌潮汐己經穿過了銀河系邊緣的三個星系,與各星系的通訊己經全部中斷,無法確認它們的文明狀態是否仍在執行。根據目前的資料判斷,它不會遵循己知的物理規則進行運動,也不會以符合宇宙結構原有執行方式的方式與空間互動。它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改變那些規則本身。”
他停頓了一下,把面前的資料調換到下一組影像。“在對混沌潮汐的波形進行分析後,我們發現它的頻譜特徵與當年吞噬者在淨化過程中釋放的殘餘能量存在相似之處,兩者的邊緣波形在結構上存在可觀測的對應關係。那場淨化沒有在當年完成全部的過程,它在吞噬者的主體結構離開銀河系後,依然有一部分殘餘能量以與它的執行方式一致的方式留存在了它所經過的路徑上。那些殘餘能量在經歷了漫長的靜默期之後,己經發展成了現在這種現象——混沌潮汐。”
科技星的代表在他停下後接過了話頭,語速平穩,措辭剋制:“混沌潮汐正在以與吞噬者當年接近的速度持續擴散。它的本質不是空間變化,也不是能量變化,而是規則本身正在經歷一次重新排列的過程。被它覆蓋的區域,原有的物理常數、因果關係和生命存續條件會失效,在它經過後重新形成新的排列方式。它不是以破壞的方式執行的,而是以改寫的方式執行的。”
會議廳裡的聲音在隨後的一段時間裡以各自的方式分佈著,不同文明的代表在以各自的語言和措辭確認那段陳述是否己經被完整地接收,部分代表在確認後提出了各自的疑問,剩餘的代表則保持著沉默,像是以各自的方式確認著那段資訊在他們意識層面的分佈狀態,正在把那些資訊放到與他們的文明狀態對應的位置上去。
凌戰坐在會議廳中段靠後的位置,沒有參與那些確認和提問的環節,也沒有在那些疑問提出時調整自己的坐姿。他在確認那些資訊的分佈狀態與他在接收到那組資料時形成的判斷一致之後,以與他在會議中保持的坐姿一致的速度和幅度,站起身,走向講臺側面的發言位置。他沒有對著自己的方向,而是側過身,讓他的目光以與他在會議廳中慣用的方式覆蓋到所有代表的方位。“從混沌潮汐的形成過程來看,它是宇宙規則在完成調整後形成的新狀態與現有宇宙結構之間的過渡介面。如果我們試圖阻止它,等於阻止宇宙規則的重新排列,這不僅無法實現,也無法預料它的後續影響。所以,我們可以用引導的方式,讓它以不經過銀河系核心區域的方式透過我們所在的區域,而不是試圖阻止它的推進。我們需要在它的行進路徑上建立一系列規則穩定點,以覆蓋它經過的道路。每個穩定點都會以與規則本身的執行頻率一致的方式執行,使混沌潮汐在穿過穩定點時以與它的行進方向一致的方式調整自身的路徑。如果那些穩定點能夠保持持續的執行,它就會沿著修正後的路徑前進,穿過銀河系邊緣的區域,而不改變它的核心部分。”
會議廳裡安靜了相當一段時間。那些代表沒有在他的提議提出後以各自的方式進行確認,像是正在以各自的方式評估那段提議中那些步驟的可行性,以及它們在各自文明的實施條件下是否能夠以與設計一致的方式完成部署。長老星的代表第一個開口:“穩定器的部署,需要由天仙級別的存在來主持執行。”
凌戰側過頭,確認他的目光己經落在對應的方向上。“七個人,七個位置,同時啟動。”他沒有增加說明,也沒有重新確認自己的站姿。他知道那些代表正在以各自的方式進行確認,也知道那些確認會在各自的時間線上完成,最終匯入下一步的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