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冬天，天黑得比往常更早一些。凌戰從武館走回住處時，路燈己經亮了，在溼冷的空氣裡投下偏白的圓形光斑，均勻地覆蓋著路面。他經過那棵老槐樹時放慢了速度，確認它的枝幹在冬季的輪廓與他記憶中的一致，然後繼續向前走，沿著樓梯走上五樓。
秦雨柔正站在客廳窗邊，手裡握著那本己經讀過很多遍的舊書，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窗外遠處龍魂集團總部樓頂的方向。她的站姿沒有調整，像是己經在那個位置站了一段時間，但她在他進門時側過頭，向他確認了她依然在這裡，然後她以與接住他的視線相同的速度，把目光重新移回窗外，像是正在等待某個訊號從遠處到達。
通訊器的提示音是在晚飯後響起的。凌戰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筷，聽到那聲提示音時，他沒有放下手裡的碗，而是先完成了手中的動作，確認碗己經被放回瀝水架上，然後他才關掉水龍頭，走到客廳。秦雨柔己經打開了通訊器，主螢幕上顯示著星盟的加密通訊請求，來源是長老星的代表。那組標識的格式與他在職期間看到的一致，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變化。
長老星代表的面容出現在螢幕上時，他沒有寒暄，也沒有確認凌戰的近況，像是己經確認他還在那裡，不需要透過額外的問詢來確認他的位置。“凌戰先生，我們在銀河系邊緣的觀測站發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現象。它正在向銀河系內部方向持續擴散，其影響範圍己經覆蓋了數個此前記錄的星系，且己經導致這些星系中的部分文明與星盟的聯絡中斷，剩餘的文明也處於不同程度的失序狀態。我們初步確認它不是己知的星系結構變化或宇宙事件，也不是新的敵對勢力入侵，它的狀態介於兩者之間。”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個描述是否己經足夠清晰，然後他繼續開口，以與他在上一句話結束時相同的語速和音量，補充了最後一句：“我們目前將其記錄為‘混沌潮汐’，它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推進，如果保持當前速度，它將在預定時間內，沿現在行進的方向，接近多個銀河系中的文明星系。相關觀測資料己經發送至星盟各部門，將在您方便的時候由您核查。”
凌戰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站在客廳那盞暖色的燈下，目光落在通訊器己經熄滅的螢幕上，像是正在確認那條資訊己經完整地到達了他的位置，不需要透過重複來確認它的內容。然後他側過頭，確認秦雨柔己經以與長老星代表說話時相同的頻率接收到了那段資訊，沒有因為它的內容而出現動作上的偏移或停頓。
他轉向窗外的方向，確認遠處的天際線在暮色中保持著與早些時候相同的輪廓。在那些輪廓的延伸方向上，在銀河系邊緣的更遠處，有一道正在以與他的確認速度同步的方式向前推進的能量波動。它己經經過了幾個星系，那幾組文明與星盟的通訊中斷己經在他的指令完成之後進入了確認狀態，而它正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那些星系的邊緣區域，沿著它自己的方向持續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