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清晨，老城區還沒有完全醒來。凌戰站在武館門口，把最後一塊墊子摺疊好，放回儲物櫃裡。他沒有鎖門，只是把門虛掩著，像是還會回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回來，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會回來，但他知道這扇門應該保持著可以再次開啟的狀態。
秦雨柔從樓梯走下來時，換了一身深色的輕裝，腰間掛著一枚冰藍色的玉佩。那是玄冰鑰的碎片重新凝合後的形態，在五十年的溫養中己經恢復到了接近完整的程度。它在她走動時與她的步伐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像是己經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凌戰在確認她換好裝束後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因為他知道那些疑問己經在她在屋裡整理物品時完成了確認。他也沒有問她是否己經確認過那枚玉佩的狀態是否穩定，因為他在她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時，己經透過那枚玉佩表面光澤的均勻程度確認它正在以與她的能量場對應的方式穩定執行著。
“核心點的情況，你比我更清楚。”秦雨柔在他面前站定，沒有靠近，也沒有後退，“那裡的規則最不穩定，需要有人在混沌潮汐到達之前完成穩定器的初步校準，然後在混沌潮汐透過的過程中持續維持對齊。你一個人可以在那段時間裡完成校準和維持，但如果有第二個人在場，校準的速度會更快，維持的時間會更長。”
凌戰沒有立刻接話。他能感覺到她的語氣和她平時確認任務細節時一致，措辭和語速都沒有因為那些話的內容而改變，像是在陳述一段她己經完成確認的資訊，而不是在請求許可。他開口時的聲音不高，比平時稍輕一些：“核心點的位置，在混沌潮汐經過時，規則會出現短時間的中斷，修為會受到影響。如果在那段時間裡穩定器的輸出出現偏差，你也可能會被捲入潮汐。我沒有辦法在你被捲入之後把你拉出來。”
“你當年進入吞噬者內部的時候，也沒有人能在你被捲入之後把你拉出來。”秦雨柔說話時的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己經在他的位置上完成了確認。“五十年前你一個人去了，回來的時候贏了。這次我們一起去，不會比那時候更糟。”
她說話時沒有加重語氣，也沒有用那枚玉佩來輔助陳述。她只是站在那裡，以與她平時說話相同的語氣，完成了那組陳述，然後等著他完成他的確認。確認他在經過那段時間的沉默後，己經把那組陳述放在了他與他的確認範圍對應的位置上，並且經過那段時間的沉默，己經確認了它的狀態穩定，不需要再以其他的方式來驗證它的存在。
凌戰在那段沉默結束後側過頭，以與他視線對應方向一致的幅度，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的站姿和她結束最後一段話時的狀態一致，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她熟悉的話，像是在提醒她一個他們己經共同驗證過的事實：“那就一起去。你來負責校準時的資料核對，我來維持穩定器的執行狀態。等混沌潮汐透過之後，我們一起回來。”
他首起身，關好武館的門，走向路口的方向。秦雨柔跟在他身後，以與他步速匹配的距離和節奏，與他一起走過那棵老槐樹的樹蔭，走過那些正在逐漸亮起的路燈，以與他步幅相同的節奏保持著他與她之間的間距。她的腳步落在他腳步聲的餘音裡，在晨光初現的街道上，向著城市邊緣那個己經啟動的星際港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