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那片灰白色的背景中向前推進了一段時間。窗外的光線分佈沒有因為距離的增加而出現可觀測的變化，像是正在以與飛船的速度對應的方式，在它經過的每一段路徑上保持著相同的密度和色調。凌真坐在觀察窗靠後的位置上，沒有調整坐姿。她的視線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持續延伸的灰白色方向上，確認那些輪廓的位置沒有發生偏移，在她確認它們沒有偏移後，她感覺到飛船前方的空間正在以與她感知到的輪廓對應的方式，開始出現她之前沒有感知到的變化。
那些變化不是以輪廓或邊界的形式出現的，更像是正在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在她感知範圍的邊緣處逐段形成一組她無法透過常規感知來確認的密度變化。它們的分佈方式與她在老城區街道上看到的投影不同，邊緣更模糊，像是正在以與虛無海自身的空間分佈方式對應的方式，以與周圍環境接近的密度存在於她感知範圍的邊界上。
在她的感知確認那些密度變化己經穩定下來之後，她感覺到飛船正在進入一個與之前不同的空間區域。窗外的灰白色背景正在從均勻狀態向一種分佈不均勻的狀態過渡。那些正在出現的分佈不均勻區域中，偶爾會有一些輪廓以與飛船速度對應的方式短暫地顯現，然後逐漸消失在窗外的背景中。凌真在第一個輪廓完全成形時，確認了那是一個她能夠在感知中完整接收的結構，像是正在以與她的呼吸間隔對應的速度，在她的感知範圍內完成它自身的排列，然後以與它完成排列時相同的速度，在她的感知範圍內形成一個可以持續停留的影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真實之眼正在以與那組影像的形成速度同步的方式，調整自身的焦距，像是在透過感知確認那組影像的存在，同時也在感知中確認自己不需要透過視線來驗證它是否己經完整地存在於它應在的位置上。
凌星辰側過頭，順著她的視線落在那組影像逐漸成形的方向上。他的目光在到達那組影像邊緣時沒有停住，因為在那組影像正在成形的過程中，他透過感知確定了那些輪廓的質地與他在星盟記錄中讀過的早期文明描述相似。他的視線在那組影像完成排列後沒有從視窗移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些輪廓的形態與他在資料中讀過的內容一致。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凌真，確認她依然保持著與她在飛船進入虛無海之前相同的坐姿，然後以與他的目光到達時相同的速度，轉回頭，沒有向她確認那組影像是否己經存在於她的感知中。
時家後代的方向，在窗外的某一段路程中，一片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影像都更清晰的片段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他認出了那片片段的地形輪廓——時之沙星系的邊緣線，與他記憶中那片他曾在幼年時攀爬過的紅色沙丘弧線的形態一致。他坐在那裡，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去確認那組片段是否與他在家族記載中讀過的內容一致，因為他在看到它的時候就己經知道它確實是時之沙星系的地形輪廓，不會因為他的注視而發生變化。在他注視那組片段時，他感覺到他正在以他出生之前的方式，走過他出生之前的路，正在以他的身體尚未形成的方式接近一個他還沒有在現實中站立過的座標。
凌冰心在窗外的光線分佈發生變化時，確認了她正在看到一片與她記憶中的某段描述對應的影像。她認出那是在她祖母秦雨柔的回憶錄中提到過一段描述，那段描述與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城市的景象對應，像是正在以與她閱讀過的那段文字對應的方式，從她的視野中逐一浮現。她沒有重複閱讀過那段文字，但那些影像在她看到它時己經以與她記憶中的文字對應的方式存在於她的視野中。她確認了那組影像與她在回憶錄中讀過的描述一致，然後繼續保持著與她在飛船進入虛無海之前相同的坐姿，沒有從視窗的方向移開目光。
在窗外的影像開始以與飛船推進速度對應的方式逐段出現和消失的過程中，慕容家後代的目光落在了一組影像上。它呈現的片段中有一片被火焰包圍的平原，那些火焰的顏色與他的家族記載中描述過的顏色接近，像是正在以與他在家族記載中讀過的描述一致的方式，以與他在虛無海中的感知對應的形式，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他沒有確認那些火焰的顏色是否與他的家族記載完全一致，因為他在看到它們的時候就己經透過感知確認了那些顏色與他記憶中的顏色一致。
南宮家的後代在他側前方的觀察窗方向，看到了一組他在任何資料中都沒有讀到過的景象。那組景象呈現出一種他無法透過己有的知識來識別的地形特徵，其中包含一組與他在家族修煉中感知到的能量流動方式相似的輪廓。他沒有在確認那組輪廓與他在感知中經歷過的路線是否一致，只是讓那段感知在他自己內部保留下來，等待他在飛船離開虛無海之後再決定它的歸屬。
在他們六人分別以各自的方式確認了各自的感知後，窗外的影像開始以與飛船進入虛無海時相同的速度逐段消退，像是己經完成了它們在那段路程中的呈現，正在以與它們在出現時相同的方式逐段退出，重新回到它們出現前所在的位置。凌真的目光在他們各自收回注意力之後，依然保持在窗外那片空間的延伸方向上。她的呼吸節奏沒有因為其他人的注意力變化而改變，她的真實之眼也在她看到那扇門時，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速度完成了對它的確認。那是她在虛無海中看到的第一個可以持續保持的穩定輪廓。她透過真實之眼確認了那扇門的位置，確認它不會因為她的注視消失或偏移，然後她側過頭，以她在確認事務時相同的速度和節奏，向駕駛艙的方向說出了她的方位確認指令。飛船在收到她的方位確認指令後以與它在進入虛無海之前相同的速度，沿著她確認的方向，持續向前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