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一陣沉默。
周芫蹲在龜背竹後面,手指掐著自己的膝蓋,掐得指甲陷進肉裡。
她知道他們在說誰。
她就是那個“她”。
“我知道。”徐老爺子說,“但聞聲是我兒子,還是你的大哥!”
“她也是你孫女。”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了空氣裡。
陽臺上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周芫聽見徐逢漁在走動,皮鞋踩在陽臺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爸,我查了整整一年。”徐逢漁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壓著的,是那種已經到了極限、隨時會碎掉的剋制,“從她回來那天起,我就開始查。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力氣,你知道。”
周芫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掐緊了。
從她回來那天起。
徐逢漁從她回徐家的第一天,就在查這件事。只是他們一直沒有在徐家公開進度,周芫一直以為......現在看來,徐逢漁查到的東西,遠比她知道的多。
“殷弄語那幾個小孩查到的那些人,”徐逢漁說,“名單上那些醫院的人,我一年前就拿到了。你以為殷弄語是怎麼從沈懷瑾的借閱記錄裡挖到線索的?沈懷瑾翻的那些檔案,是我讓人提前放進借閱室的。我只是想讓她慢慢知道真相。”
周芫整個人僵住了。
殷弄語挖到的那條線,是徐逢漁安排的。
他一直在暗中引導她們。
她們以為自己摸到了線索,其實是徐逢漁把線索遞到了她們手裡。
“我查了一年。”徐逢漁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喉嚨底部刮出來的,“查到了最後,沒想到,那個人是我大哥。”
這個名字像一顆冰冷的石頭,砸進了周芫的腦子裡。
徐逢漁親口說了。
是他。
是徐聞聲。
“是我大哥做的。”徐逢漁說。
陽臺上一陣很長的沉默。
“我知道。”徐老爺子說。
他的聲音很平。那種平,不是平靜,是一個老人在幾十年間把所有情緒都磨平了之後剩下的那種東西。
“你早就知道。”徐逢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