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氏莊園的花圃裡,繁花層層疊疊,暖風裹挾著馥郁的花香漫遍四處。
護士慌亂奔走間,終於在一片盛放的薔薇花海邊緣找到了楚依依。
女孩赤腳踩在柔軟的草坪上,一身寬鬆的睡裙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單薄的身形搖搖欲墜。
她視線還是一片朦朧,只能模糊辨別光影與輪廓,看不清腳下的路,整個人茫然地站在花海之中,像是誤入凡塵的孤影。
“楚小姐!您終於醒了,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護士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楚依依渾身虛軟,四肢無力,只能下意識借力靠在護士臂彎,單薄的肩膀微顫了一下。
她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能聽見耳邊急促溫柔的話音,喉嚨乾澀發緊,還發不出聲音,只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護士不敢耽擱,小心翼翼攙扶著虛弱的楚依依,輕輕將她安置回柔軟的床上,並叫來了一直常駐在莊園的私人醫生給她做了一系列檢查。
此時,沐宸逸的車子終於駛入沐氏莊園的雕花鐵門,穿過沿路盛放的花海,穩穩停在別墅主樓前。
他幾乎是跌撞著推門下車,往日沉穩矜貴的氣場盡數崩塌,也沒了半分集團掌權人的冷靜從容。他大步流星衝進別墅,快步奔回臥室,每一步都帶著極致的慌亂與急切。
臥室門被一把推開。
暖融融的日光灑滿房間,床榻平整柔軟,那個沉睡了半年的女孩,正安安靜靜的靠在床上坐著。
她終於醒了。
沐宸逸腳步猛地頓住,立在門口,呼吸驟然停滯。
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清瘦的臉頰上,柔和了她的輪廓。可她的眼神空空茫茫,沒有焦點,視線渙散地落在前方,整個人帶著一種茫然無措的脆弱,安靜得讓人心疼。
“楚小姐墜海時,腦部遭受過劇烈撞擊,淤血輕微壓迫視覺神經,才導致暫時視物模糊。”見沐宸逸有一絲疑惑,旁邊的的醫生趕緊上前解釋。
沐宸逸心裡一緊,連忙追問:“那情況嚴重嗎?”
“放心,問題不大。”醫生輕輕搖頭,語氣篤定,“只是暫時性的視覺障礙,並不會永久損傷。我開幾盒針對性的調理藥物,按時服藥靜養,休養三五天,神經壓迫消散,視力就能慢慢恢復如初,不會影響後續生活的。”
聽到這話,沐宸逸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床上的楚依依靜靜靠著,眼簾輕顫,目光落在虛空之中。眼前的世界依舊一片模糊,所有光影、景物都揉成朦朧的色塊,可她清清楚楚聽清了醫生的話。
暫時失明,三五天便可恢復。
她心底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愈發茫然。看不見、看不清,反倒讓她緊繃了半天的心神,莫名鬆垮了幾分。
她其實想問他們,這是哪裡,想問他們,她是誰,奈何她的嗓子並未恢復,說話顯得有些困難。
沐宸逸放輕腳步,緩步走到床邊,生怕動作稍大,驚擾了剛甦醒的她。
楚依依聽見了腳步聲,分不清來人是誰,只能隱約看見一道修長模糊的黑影緩緩靠近。她下意識地微微蜷縮起身子,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與怯意。
那細微的、本能的抗拒,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沐宸逸的心底。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悔恨,俯下身,放軟了所有語氣,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依依,你終於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