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緩緩籠罩下來,沐宸逸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抬手想輕輕拂開她額前凌亂的碎髮。
可指尖還沒來得及靠近,床上的楚依依就下意識側身躲開了。
她的動作很輕,卻滿是藏不住的抗拒和疏離。單薄的身子緊緊貼在床頭,脊背繃得筆直,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光影,看不清來人模樣,只剩下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安靜的臥室裡,響起她乾澀沙啞的嗓音:“你是誰?”
簡簡單單三個字,瞬間澆滅了沐宸逸所有的欣喜和溫柔,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指尖懸在半空,一動不敢動,下意識替她找了藉口。
對,她還看不清。剛醫生說了,她頭被撞傷了、視線模糊,她看不見他。
他壓下心底突兀的慌亂,放軟了所有語氣。
“依依,是我。”
他微微俯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無害,耐心安撫著緊繃的她,“我是沐宸逸。”
“我等了你半年,沒日沒夜地等。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不會丟下我的。”
他語氣真切,藏著無數個漫漫長夜的煎熬和失而復得的動容。
可預想中的熟悉、感動通通沒有。
她依然靜靜靠在床頭,眼眸空洞沒有焦點。聽到“沐宸逸”這三個字,她的心裡空空蕩蕩,沒有疼、沒有恨、沒有半分熟悉,只剩一片陌生的空白。
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輕輕重複了一遍:“沐宸逸……”
只是單純複述一個陌生的名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可落在沐宸逸耳裡,卻成了她在喚他。
他眼底瞬間亮起一點細碎的光,緊繃的心稍稍鬆動,連忙溫柔回應:“是,我在!依依,我在這兒,一直都在等你醒過來。”
他正想繼續安撫她,但楚依依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她望著眼前朦朧的白光,眉眼茫然又無助,聲音輕得像風,沙啞又脆弱:“沐宸逸是誰?我……又是誰?”
一瞬間,整間臥室的空氣驟然凝固,連窗外的風聲都悄然停歇。
沐宸逸臉上所有的溫柔、欣喜、動容,一寸寸徹底褪去。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亮瞬間熄滅,只剩下錯愕與慌亂。
這一刻他才明白。她不是看不清、認不出他。
她是徹底不記得了。
她忘了他,忘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愛恨糾葛,忘了三年的拉扯與痛苦,忘了墜海前的絕望,忘了和他有關的一切。
這半年,他日復一日守著她、陪著她,在無盡的悔恨裡煎熬度日,滿心盼著她醒來,盼著能贖罪、能彌補、能重新來過。
。笑玩的大大個一了開他跟卻運命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