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楚依依,沐宸逸將醫生叫到書房詢問她的情況。
他站在書桌前,嗓音低沉沙啞,壓著心底翻湧的焦灼與後怕:“她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完全忘記所有事情?”
私人醫生提著醫藥箱,緩緩開口解釋:“沐總,楚小姐這是創傷性逆行性遺忘,是墜海撞擊造成的典型後遺症。”
醫生頓了頓,“簡單來說,就是她的大腦出於自我保護機制,強行封存了所有高壓、痛苦、刺激性的過往記憶。”
沐宸逸指尖狠狠攥緊,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沉悶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
“記憶……還能恢復嗎?”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個沒有定論。”醫生嚴謹的回答。
“或許在遇到某個契機,她會忽然恢復記憶,這些都不好說。”
這句話,讓書房的空氣徹底降至冰點。
他希望她永遠就這樣無憂無慮,忘了所有傷痛,留在他身邊。他害怕她哪一天想起之前的痛苦經歷而遠離他。
“我知道了。”良久,沐宸逸抬眼,眼底是近乎偏執的堅定,嗓音沉得發啞,“所有過往,從此封口。”
“所有人不準在她面前提半句舊事、舊人、過往糾葛。”
“從今天起,她的世界裡,只有溫柔、安穩、繁花與順遂。”
醫生微微頷首:“只要靜養得當、情緒穩定,她的身體會慢慢痊癒。至於記憶,順其自然,就是對她最好的治療。”
醫生說完便躬身退下,書房徹底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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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楚依依醒來失憶那日起,沐宸逸便將所有的溫柔與耐心,悉數傾注在她一人身上,日復一日,無微不至。
彼時春風正好,漫山遍野的粉白薔薇層層疊疊,隨風翻湧成柔軟的花浪,淡淡的花香清冽溫柔,落在她蒼白的眉眼間,襯得她空洞許久的眼眸終於有了鮮活的色彩。
就是那一眼,讓沐宸逸記在了心底。
不過三日,這座素來肅穆冷寂的私人莊園,便多了一座玲瓏雅緻的雙層花房。
花房依湖而建,恰好落座在整片薔薇花海的最佳觀景位。花房頂部使用了高畫質鋼化玻璃,採光極好,白日里天光盡數傾瀉而入,將滿室映照得溫暖透亮;抬眼便是連綿不絕、肆意盛放的薔薇,微風拂過,花枝搖曳,暗香穿窗而入,纏滿了整座花房。
從此,玻璃花房成了楚依依最愛的去處。
大病初癒的她身子尚弱,不耐勞累,大多時候都安靜地倚在花坊二樓的窗臺邊。春日溫柔的風穿過敞開的玻璃窗,撩起她柔軟的髮絲,拂過她白皙恬靜的側臉。
失憶的世界是空白的,沒有愛恨,沒有傷痛,沒有過往三年糾纏不休的煎熬與絕望,卻也空空蕩蕩,少了煙火暖意。
她總愛在這裡靜靜發呆,試圖在空白的腦海裡,捕捉一絲屬於自己的過往,可到頭來,終究只剩一片茫然。
沐宸逸將她所有的安靜與寂寥看在眼裡,心口時時泛著細密的酸澀與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