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逸覺得自己正沉在一片溫熱的海里。
不是水,是一種比水更柔軟、更纏綿的東西,像被撕碎的雲絮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他。意識模糊得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感官卻前所未有地敏銳——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那種皮膚在輕微出汗後才會散發的、帶著體溫的、活生生的氣息。
然後他感覺到了嘴唇。
柔軟、微涼、帶著一點點薄荷的甜。那嘴唇貼上來的瞬間,沐宸逸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他本能地迎上去,用唇瓣含住那片柔軟,像乾渴了太久的人終於觸到了水源。
吻越來越深。對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鼻息拂過他的臉頰,溫熱而潮溼。他伸手攬住那人的腰,掌心觸到一截光滑的、微微發燙的皮膚,腰很細,幾乎可以用一隻手圈住。
他收緊了手臂。對方沒有抗拒,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
沐宸逸翻了個身,將人壓在了身下。他的嘴唇從那人的唇角一路滑到下頜、耳垂、脖頸,每一寸吻過的地方都像被點燃了細小的火苗。那人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喘息,像貓被踩了尾巴,又像琴絃被指尖輕輕撥動了一下。
“嗯……”聲音從喉嚨深處溢位來,帶著一絲羞怯的顫意。
沐宸逸撐起上半身,想要看清身下人的臉。光線很暗,像隔著一層紗,他只能隱約看到一張模糊的輪廓——圓潤的下頜線,微微張開的嘴唇,睫毛在輕輕顫抖。
楚依依!!終於,他看清了她的臉。
這個認知像一盆熱油澆在了炭火上。沐宸逸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後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他不再是那個被動的、睡意朦朧的參與者了——他變成了狩獵者。
“依依。”他低聲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楚依依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她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打溼的花,蜷縮著、顫抖著,卻毫無退路。
沐宸逸低下頭,吻住她的唇。這一次不再是試探和纏綿,而是帶著某種近乎兇狠的、佔有的意味。他用舌尖撬開她的齒列,長驅直入。楚依依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像是被嚇到了,卻又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回應了他。
那一下回應徹底擊碎了沐宸逸僅存的理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過頭頂,指腹壓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感受那紊亂的節奏像受驚的鳥雀。他的吻開始往下落,落過她的鎖骨時,她猛地弓起了身子,指節在他掌心裡用力地彎曲了一下。
“沐……沐宸逸……”她終於喊出了他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像碎了一地的珠子。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線裡,她的眼睛亮得像兩汪泉水,裡面有水霧,有慌亂,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柔軟到近乎脆弱的東西。
“看著我。”他說。
她咬了咬唇,睫毛顫了顫,終於抬起眼睛對上了他的目光。然後她閉上了眼睛,像一個溺水者終於放棄了掙扎,任由水流將自己吞沒。
沐宸逸不再等了。
他壓下去,將她徹底擁有。那個瞬間,楚依依揚起了下巴,脖頸拉出一條優美而脆弱的弧線,嘴唇張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淚,還沒來得及滾落就被沐宸逸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