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一波接一波。沐宸逸覺得自己像一艘被暴雨捲走的船,既恐懼又沉迷。楚依依輕輕環住他的腰身,腳尖不自覺微微蜷起,指尖輕輕搭在他後背,留下淡淡的淺痕。
她的喘息越來越重,偶爾會發出一聲壓抑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輕哼,每一聲都像鉤子,把沐宸逸往更深的地方拖拽。
“輕一點……”她忽然說了這三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沐宸逸忽然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她,楚依依整張臉都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緋色,眼睛緊緊閉著,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她似乎說完就後悔了,偏過頭去,嘴唇微微嘟起,像是賭氣,又像是撒嬌。
他笑了笑,然後,他依了她。
氛圍漸漸升溫,屋內只剩彼此交疊的呼吸,還有近身相貼間輕柔細碎的摩挲聲。楚依依的手從他的手腕上滑下來,攥住了他的衣領——不,他沒有穿衣服,她攥住的是他的肩。指甲嵌進皮肉裡,帶來感官上的刺激。
“啊嗯……”楚依依的聲音變了調,像是想說什麼,卻被什麼東西猛地截斷了。她身子驟然一僵,整個人像繃到極致的弦,唇瓣輕輕微張,眼底驟然泛起迷離的漣漪,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徹底淪陷。
她軟了下去,像一座被海浪衝垮的沙堡。
沐宸逸緊隨其後。那股滅頂的快感從脊椎底部炸開,一路沿著脊柱竄上後腦,像煙花在他腦子裡一朵接一朵地綻放。他身形微微繃緊,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側臉輕輕貼合,周遭的一切瞬間歸於靜謐,只剩彼此安穩的心跳。
…………
沐宸逸猛地睜開眼。
安靜豪華的臥室裡,空調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亮著一點幽藍的光。他的心跳快到像要衝出胸腔,後背全是汗,睡衣被浸溼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頭頂那盞沒開的天花板燈。
然後他感覺到了——身體的某個部位還處於不該有的狀態,灼熱而沉重,像被澆了一桶岩漿。
“操。”他無聲地罵了一句,抬起手臂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臂下的黑暗裡,楚依依的臉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她紅透的脖子、她顫抖的睫毛、她咬著唇說“快一點”時那個又羞又惱的表情……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沐宸逸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摸黑走進衛生間。他把淋浴擰到最大,涼水嘩嘩地衝在臉上,又把整個頭伸到花灑下面。冰涼的水順著頭髮淌下來。
他撐著洗手檯,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水滴從髮梢滴落,臉上不知是水還是別的什麼,眼睛紅紅的,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我他媽的居然做春夢!”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
他又捧了一把涼水潑在臉上,然後關了水龍頭,摸黑爬回床上。床單潮乎乎的,全是汗,他扯掉枕頭翻了個面,把被子推到一邊,就那麼光著膀子仰面躺著。
窗外的路燈把樹影投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的,像夢裡那個看不清光線的房間。
沐宸逸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不會再睡著了,但他還是閉上了,好像這樣就能回到那個夢裡去,就能再聽到她說那兩個字的語氣。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嘆息。
窗外,天剛矇矇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