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上頭的後勁纏了楚依依一整晚。
她睡得極不安穩,意識半夢半醒間反覆沉淪,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扎著。渾身筋骨都透著散架般的痠軟乏力,厚重的倦意沉沉裹著她,輾轉反側到天光微亮,也壓根沒能睡上一個安穩覺。
清晨刺耳的鬧鐘一遍遍劃破寂靜,在耳邊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楚依依睫毛沉重地顫了顫,腦子昏沉發脹,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好半晌才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眸。她撐著發軟的胳膊坐起身,宿醉帶來的慵懶疲憊浸透四肢百骸,連抬手都透著幾分無力。
強撐著一身乏累下床,楚依依腳步虛浮地走進衛浴間,匆匆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職業套裝。眼下淡淡的青黑掩不住憔悴,她對著鏡子勉強理了理神情,抓起桌上的工作包就快步衝出家門。
一路匆匆趕去公司。等她踩著凌亂的步伐踏進辦公大廳時,牆上的掛鐘時針早已穩穩越過九點刻度,
遲到了——
身為總裁的助理,楚依依向來自律,她早已習慣了嚴謹規整的生活節奏。往日里,她總會比莊宇軒早到將近半小時,提前走進空無一人的辦公層,有條不紊地梳理好當日所有工作檔案,按輕重緩急分門別類整理歸檔,再精準拿捏著他的口味,泡好一杯溫度剛好的黑咖啡。卡著正式上班前五分鐘,安靜地將咖啡妥帖擺進總裁辦公桌的一角,從無差錯,從不拖沓。
她晉升速度過快,引得公司流言四起。背地裡閒言碎語從未停歇,有人揣測她走了捷徑,更有人惡意揣測她與總裁關係曖昧。揹負著這些莫名非議,楚依依比任何人都勤懇謹慎,凡事力求周全極致,行事謹小慎微,不敢有半分懈怠,唯恐行差踏錯,落下被人拿捏的話柄。
“呼……”楚依依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職業假笑。昨天莊宇軒的告白太直接了,她雖然拒絕,但工作還得繼續。只要她裝傻,只要他體面,上下級關係總能維持。
她抬起手,指節剛要觸碰到門板,旁邊的秘書檯忽然探出一顆腦袋。
“依依姐?你找莊總?”
楚依依手一頓:“莊總不在?”
“莊總一早去機場了,”秘書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聽說是為了‘港灣專案’,對方負責人很難搞,莊總親自去接機了。”
楚依依身形微頓,眼眸裡瞬間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心底下意識冒出一個念頭:難道他是因為昨天告白被拒的事,故意不來公司,刻意避開自己?
詫異過後,一股隱秘的如釋重負悄然從心底蔓延開來。緊繃了一整個早上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肩頭不自覺微微垮了幾分。她暗自輕吁了一口長氣,悄悄壓下心頭複雜難言的情緒,轉過身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斂去所有雜念,沉下心神,埋首投入到一天繁雜的工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