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逸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深邃的眼眸凝著她躲閃的側臉,原本柔和的氣息淡了幾分,周身縈繞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平緩,刻意放軟了語調,帶著幾分關切問道:“身體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楚依依還陷在方才下意識躲閃的侷促裡,後背輕輕靠著柔軟的床頭,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垂著眼簾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方才藥物帶來的痠軟感已經消散大半,身上除了還有些細微的疲憊,其餘並無異樣。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弱:“沒有哪裡不舒服了,好多了。”
沐宸逸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許,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了一圈,確認她神色確實平穩,才稍稍放下心來,可心底深處依舊藏著後怕,昨夜的驚險,他直到此刻想起,依舊心頭髮緊。
臥室裡一時陷入安靜,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氣氛沉悶又微妙。楚依依攥著身下的床單,心頭翻湧著忐忑,猶豫了許久,才試探著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側的男人,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與不安,輕聲開口:“那……楊意德呢?”
話音落下,她便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一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忐忑,一眨不眨地盯著沐宸逸,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心裡清楚,昨夜的一切都是楊意德蓄意為之,若不是沐宸逸及時出現,她根本不敢想象後果。可一想到沐宸逸的手段,她又隱隱生出一絲不忍,縱使楊意德對她心懷歹念,她也不願鬧出太過難堪的局面。
沐宸逸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提及楊意德,周身的氣壓驟然冷了幾分,薄唇輕啟,語氣淡漠:“你不必再擔心他,我已經處理好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楚依依卻瞬間明白,沐宸逸絕不會輕易放過楊意德。她張了張嘴,想要勸說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清楚,昨夜楊意德險些毀了她,換做是誰,都不可能輕易饒恕。
心頭稍稍安定幾分,可另一個念頭,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楚依依猶豫著,目光躲閃,心底反覆糾結,原本還想開口追問莊寧後來去了哪裡。
昨天那杯果汁是莊寧遞給她的,她離開包廂不多久她便感到身體不受控制的發熱。她隱隱懷疑,莊寧會不會也參與了下藥一事。
她在心底反覆揣摩,若是莊寧當真參與其中,那這件事就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可轉念一想,莊寧是沐宸逸的女朋友,是他放在身邊的人,哪怕莊寧真的牽涉其中,沐宸逸心裡定會偏袒維護,絕不會任由她去追究莊寧的過錯。
楚依依心頭一陣酸澀,指尖死死攥緊,心頭矛盾不已。她既想要弄清真相,又害怕得知真相後,沐宸逸會維護莊寧,到時候難堪的只會是她自己。
若是貿然提起莊寧,恐怕還會引得沐宸逸不悅,甚至會覺得她是在無端揣測,挑撥他與莊寧的關係。
幾番掙扎過後,她終究還是怯懦地將所有疑問盡數壓在了心底,不敢再提及半分。
沐宸逸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看著她驟然黯淡下去的神色,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心頭泛起一絲疑惑,低聲問道:“怎麼了,還有事?”
楚依依慌忙收斂住眼底的情緒,連忙低下頭,勉強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輕聲道:“沒、沒事了,我只是隨口問問。”
她刻意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生怕自己眼底的心事被他一眼看穿,只能裝作淡然的模樣,將心底所有的不安、糾結與疑慮,都悄悄掩藏起來,只餘下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