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一晃，兩個多月就過去了。
這兩個月裡，楚依依腦子依舊會閃現出許多記憶碎片。有時候是深夜突然驚醒，後背全是冷汗；有時候是白天走著走著，眼前會突然閃過一幀不屬於自己的畫面。
可每當她去回想，那些碎片就“啪”地一聲碎掉，拼不成完整的過往。再往深處回憶，她的頭就會像要炸了一樣疼。
每每沐宸逸看到她這個樣子，總會把她摟進懷裡，說：“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你情緒不好，安安也會不高興的。”
楚依依很聽話，只是偶爾撫著額頭，自嘲地笑笑，自己這具身體，大概藏著一個很沉重的秘密。
好在，孕期最難熬的頭三個月，她終究是熬過來了。孕吐漸漸平息，她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起來，臉頰也有了血色。
只是有一件事，楚依依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的肚子，似乎過於平坦。別人五個月己經能看出來明顯的孕相，她穿著寬鬆的衣服，從背後看幾乎和沒懷孕時沒什麼兩樣。
今天是預約好產檢的日子。
對楚依依來說，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例行檢查。她甚至還在車上盤算著，檢查完要不要去那家新開的甜品店，嚐嚐傳說中的栗子蛋糕。
而對沐宸逸而言，這將是決定安安命運的一天，或者說是決定他們一家人命運的一天。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兩個多月來，他讓人查遍了國內外的資料，私下約見了十幾位產科專家，每一個字、每一個結論他都背得出來：懷孕早期，藥物對胎兒發育的影響往往是致命的。但專家一致認為，需要等五個月左右做一次系統的發育評估，才能下最終結論。
如果評估結果不好……他不敢想。他甚至在心裡祈禱。他沐宸逸這輩子從沒求過人，從沒信過神佛，可這些天，他在書房坐到天亮，把能求的都求了一遍。
孩子保不住，可以再有。
可他知道，失去安安這件事，楚依依承受不起。他看到她每次撫著肚子喊“安安”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
而那束光，他不知道能不能護住了。
沐宸逸把車停進醫院的地下車庫，熄火，在黑暗裡坐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下車，繞到副駕，替楚依依拉開車門，一如往常地替她理好圍巾，牽起她的手。
“走吧。”他聲音很穩，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嗯。”楚依依笑著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安安今天很乖呢，都沒有亂動。”
沐宸逸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再摸摸楚依依的額頭，像是在表揚她們娘倆。
這家醫院所有的醫療資源都是頂尖的，所有的檢查都很快，結果出來得也快。
診室裡，醫生一項一項地看著檢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B超單、生長曲線、各項資料……醫生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抬起眼看向沐宸逸，正要開口。
沐宸逸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那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眼色：別當著她面說。
醫生在這家高階私立醫院幹了二十年，什麼樣的世面沒見過，立刻會意。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語氣如常：“報告還差一項胎心檢測資料。這樣吧，讓助手先帶楚小姐去隔壁做胎心監護，沐先生您在這兒稍等，等報告出來再一起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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