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胎心監護室。
楚依依躺在床上，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皮上，耦合探頭輕輕滑動著。儀器裡傳出“咚、咚、咚”的聲音。
很小，很弱，像一顆在很遠的地方跳動的小小心臟。
楚依依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醫生，這是……”她的聲音都放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這是寶寶的心跳。”助手微笑著說，“聽，雖然弱一些，但很有規律呢。”
楚依依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小心翼翼地撫上肚子，那裡平坦得幾乎看不出任何起伏，可她知道，裡面住著一個會用小小的聲音，回應她的小生命。
等助手出去列印報告，她一個人在房間裡，指尖輕輕摩挲著肚皮，柔聲說：
“安安，媽媽之前沒有好好吃飯，你也沒吃飽，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鼻音的愧疚：
“對不起呀。你等等媽媽……等回去了，媽媽一定好好吃飯，一頓都不落下，把你養得胖胖的。你要加油，好不好？媽媽等你長大。”
門外，沐宸逸站在走廊的盡頭，透過門上那道窄窄的玻璃，看著裡面的一幕。
她側躺在床上，正低頭跟肚子說話，嘴角帶著溫柔的笑，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暖得像一幅畫。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裡的報告快要被他揉碎。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逼著自己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冰層之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宸逸？”楚依依看見他，眼睛一亮，“你聽到安安的心跳了嗎？剛才……”
“聽到了。”他走過去，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我聽到了，小小的。”
楚依依笑了笑：“醫生說有點弱呢。不過沒關係！”她挺了挺其實根本不明顯的肚子，一臉認真，“從今天起我要開始大補特補，把安安喂成小胖子。”
沐宸逸看著她，喉嚨發緊，好一會兒才開口：“剛才醫生跟我說了下檢查情況。”
“嗯？怎麼說？”
“孩子……有點偏小。”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每個字都像在喉嚨裡滾過一遍刀刃，“比同月份的小一些。不過沒關係，不是什麼大問題，可能是你之前營養沒跟上。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聲音放得又輕又穩，“從現在開始好好吃飯，好好養著，安安會長起來的。”
“真的？”楚依依眨眨眼，“我就知道是因為我沒有好好吃飯才讓安安這麼小小的。”她內疚的道。
“對不起安安，媽媽以後一定不讓你餓肚子，等下回去就讓爸爸給我們買小蛋糕，然後把它全部吃掉！”
“好！一會就去買！”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握著她手的力道，重了一分。
楚依依看沐宸逸臉色有些不對，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沐宸逸，你剛才臉色好難看，是不是擔心安安呀？”
“……嗯。”他垂下眼，“擔心。”
“別擔心。”她學著他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篤定又天真，“我們安安很堅強的。”
沐宸逸抬起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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