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西斜的陽光被王棕樹巨大的羽狀葉片篩成碎金,體育老師手中還攥著正在通話的手機,在腐葉堆積的小徑上奔跑。
棕櫚樹幹高聳入雲,投下交錯的陰影如同迷宮,他扯開喉嚨呼喊:“池羽!嚴莉莉——!”聲音撞在樹幹上彈回來,驚起幾隻灰雀撲稜稜掠過頭頂。
夕陽熾烈未減,體育老師的襯衫被汗水浸透,緊貼著後背。王棕樹光滑的樹幹在高溫下蒸騰著熱氣,混雜著潮溼腐殖質的氣味讓人喘不過氣。
此時的池羽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渾身力氣,癱軟的靠在嚴莉莉身旁的樹幹上。她額前的碎髮也早已被汗水溼透,溼漉漉地黏在泛著冷汗的臉頰上,呼吸急促。
似乎聽到遠處有人在喊自己和莉莉的名字,她循聲望去就看見那個漸行漸近的黑色身影,急忙朝來人招手。
“老師!我們在這裡!”
許是因為劇烈運動後失水,池羽的聲音沙啞,發聲微弱。但好在這個體育老師本就在四處張望找人,因此沒有錯過高大樹下正用力揮手的小小身影。
等體育老師靠近後見到面前場景身體突然僵住——嚴莉莉此時正躺在地上,緊閉的雙眼昏迷不醒;而嚴莉莉身旁的池羽臉色蒼白如紙,眼中都是疲憊。
“老師,莉莉只是在樹蔭底下睡著了。她沒事……”池羽忍著喉嚨的疼痛扯著沙啞的嗓子與老師解釋道。
身為老師的他自然不會輕信六年級學生的片面之詞,可剛要彎腰檢視嚴莉莉的狀況時就發現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已經醒了。
“……老師?”嚴莉莉眼裡透露出茫然,對於面前這副場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又好像突然想到些什麼,面色開始一寸寸變白。
她下意識轉頭想看看那個奇怪女人是否還在在附近,可除了面色與自己一樣慘敗的池羽還有面容嚴肅的老師外這片空地再也沒有第四個人。
“嚴莉莉同學、池羽同學,你們兩個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
此時的嚴莉莉正從自己的布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池羽。聽到體育老師的詢問就想將自己剛剛看到的詭異場景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訴對方,可是自己的嘴巴一張一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見嚴莉莉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體育老師眉頭蹙的更深,語氣也沉了下來。
“池羽同學,你說。”
池羽喝了半瓶水,嗓子的刺痛才終於有所緩解。聽到體育老師不容拒絕的問話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嚴莉莉,一轉頭就發現嚴莉莉也正看著她。
“……其實我剛從樹林跑什麼出來沒多久。我在林子裡遇到鬼打牆,差點出不來了。”
聞言體育老師的濃眉猛的一跳,後槽牙下意識咬住腮幫,目光在池羽煞白的臉上來回打量。他伸手摸了摸對方發燙的額頭,又彎腰扒開她沾滿草屑的褲腳,確認那些新鮮擦傷不是偽造,喉結滾動著擠出半信半疑的聲音:
“大白天哪來的鬼打牆?是不是中暑熱糊塗了?”說話間又扭頭看向剛醒的嚴莉莉,又把希望轉回這個剛剛默不作聲的孩子身上,期待能從她口中得到更靠譜的答案。
嘗試說出實情多次無果後的嚴莉莉終於妥協開始破罐子破摔道:“……我在這睡過頭了,對不起老師給大家添麻煩了。”
體育老師聽到嚴莉莉前半句的回答時本就因長期訓練而面黑的臉色更黑了幾分,剛要發火卻又聽到嚴莉莉後半句話態度誠懇的道歉怒火滯了滯,最後只獨留一句無奈的嘆氣。
“——你們現在在哪?帶孩子回來集合了。”
一道熟悉但略微有些失真的聲音打破了已經沉寂下來的氣氛。
另一邊的秦老師清點核對完人數後才發現手機裡的體育老師呼喊聲消失。以為是電話結束通話的她本想回撥一個,但卻發現通話狀態依舊保持著。
想來是找到人了,果不其然電話那頭嚴莉莉誠懇的道歉聲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
體育老師環顧四周,將具體的位置和標誌性建築都告訴了秦老師。
“秦老師,池羽似乎是力竭了,臉色很差走不了路。我不太方便直接攙扶,你要不帶幾個靠譜的女學生趕緊過來接應一下,我在這兒守著,保證孩子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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