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羽，你這個是小貓嗎？造型和市面上的娃娃很不一樣呢。”
秦老師臉上依舊笑盈盈的，說話語氣也和方才一般溫柔。可這話落到池羽耳中，她卻沒來由地腦補起來——老師怕是早就發現自己在睡覺，只是顧及著他的面子，才沒直接點破。
“他的名字叫‘萊特’，取自英文‘light’。這個娃娃是我和嚴莉莉一起做的。不論是前期娃娃的版型設計布料選擇還是後期的剪裁縫紉文化填充，這些都是我們兩個合作一起完成的。老師你瞧，莉莉桌上那個也是我們在一起時做的。”
秦老師聞言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連說話的語氣裡都帶著些讚許的笑意：“和同學一起從設計到製作完成，能把想法一點點變成這麼可愛的娃娃，你們真是既用心又厲害呀。莉莉，你的娃娃也是自己親自制作的嗎？”秦老師一邊說著一邊擺手示意池羽坐下。
“嗯，這個也是我和池羽一起做的。他的名字叫‘大頭’，是我偶然路過寵物店時看到的小狗。我家的玩具很多，但唯獨這個是我和朋友一起做的。所以我覺得他格外特別。”
嚴莉莉說這話時眼皮微垂著似乎是在看自己手中的小狗。她的聲音平平沒什麼起伏，就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可當嚴莉莉提到“大頭”和寵物店的小狗時，嘴角卻極輕地抿了一下，快得就像是錯覺般。而當她講到“和朋友一起製做”時，尾音卻稍稍頓了半秒，只是依舊沒抬眼，可手指無意識摩挲娃娃布料的動作卻暴露了她的心情。
秦老師聽到嚴莉莉的話先是微怔了一下，隨即眼底迅速漾開溫和的笑意。語氣裡也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原來‘大頭’是這麼來的呀。和朋友一起製做的玩具確實會感到不一樣呢，這裡面藏著的可是你們一起做事的心意，難怪會覺得特別。”
“既然覺得特別，那就把他們的故事用文字記錄下來吧。”秦老師聲音依舊不疾不徐，連嘴角都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她的目光平和地掃過兩人，如同春日裡曬得暖融融的溪水。
“好了，還有誰願意跟大家分享的？”秦老師一邊往班級前排走，一邊溫和地問道。話音剛落，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同學們紛紛舉起手裡的玩具，爭相大聲喊著：“我！還有我！”
喧鬧嘈雜的環境下也隱藏著暗流湧動。
嚴莉莉剛被秦老師點名起身，坐在座位上的凌美雪就微微將身體坐直了些。她的視線先落在嚴莉莉手裡的玩偶，隨即慢慢往上挪，掠過嚴莉莉說話時微抿的嘴角，最後定在了對方平靜的臉上。
見此情景凌美琪的眉頭輕蹙著，像是有點不服氣，但她卻又無可奈何。
直到嚴莉莉坐下，秦老師轉身往前排走時，她才方便轉過頭來回望凌美琪方才不加掩飾甚至在嚴莉莉眼中可以稱得上是挑釁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凌美琪像是被抓包似的，眼皮飛快地跳了一下，卻沒立刻移開視線，就那麼僵在座位上頓了半秒，空氣裡彷彿飄著點沒說出口的較勁。
*
上午，體育課
教室內像是被按下靜音鍵，日光透過薄紗窗簾在空蕩的空間裡洇出一片淺白， 四個小女孩成了這空曠裡唯一的註腳。
“莉莉，你確定不去操場上玩嗎？”方珍妮和林小君離開座位來到嚴莉莉身旁，林小君對於好朋友還不下教學樓這件事有些疑惑。
“嗯。你們去吧，我不去。”
“那我們走了？”林小君語氣有些不確定，直到嚴麗麗點頭後，她才和方珍妮一起離開。
此時的池羽在幹嘛呢？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她可謂是睡覺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睡得發狠了，睡得忘情了，睡得連上課鈴都沒聽著。
“……”
嚴莉莉原本坐在椅子上，視線不經意環視一圈後注意到角落依舊趴在桌上睡覺的池羽。
池羽大概是累極了，此時的她呼吸勻勻，額前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隻閉著的眼。如今的她倒是沒了平時的吵吵鬧鬧，此刻在空蕩蕩的教室裡顯得格外乖順。
嚴莉莉就那麼靜看了幾秒，忽然她似是想到些什麼，於是撐著桌面站起身。她的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悄無聲息的挪到池羽旁邊。
此刻的她居高臨下的望著池羽那張熟睡的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就這樣嚴莉莉的視線又凝滯了幾秒。隨後她微微俯下身，在池羽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