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人行道的影子拉得老長，嚴莉莉揹著書包走在前面，書包帶偶爾滑到胳膊肘，她抬手往上拽的動作帶著點不耐煩。
池羽跟在後面兩步遠，踢著路邊的空易拉罐，金屬殼在柏油路上滾出嘩啦的響。
“你真要管啊？”池羽追上來，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小月找陳雪芬，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說不定陳雪芬她本人還樂在其中？”
嚴莉莉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時，額前的碎髮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眼底卻蒙著層沉沉的灰。
“你忘了我們是怎麼開始的？我們收下小月遞來的黑魔盒不就是覺得這是條捷徑嗎？能讓自己痛快，能讓別人高看一眼，就算知道這背後藏著貓膩也假裝看不見。”
她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石子滾進排水溝，發出悶響。
“我們是清醒的，知道這路走的不正。如果小月失敗了，我們這些跟著她學黑魔法的人能有什麼好結果？可我們還是拿了黑魔盒，因為有利可圖，因為那些‘好處’實在是太誘人。”
池羽抿了抿嘴，沒說話。她其實是想和嚴莉莉說，她們可以不插手這事。魔仙小藍肯定會想辦法阻止的，畢竟當初她看到自己和嚴莉莉手上有黑魔盒時可是想直接搶走的誒。
可池羽這次怎麼也沒想到嚴莉莉的反應會這麼大。
對方的話像機關槍子彈似的突突往外冒，根本沒給自己插嘴的餘地。到最後，池羽索性放棄了開口。
其實聽聽嚴莉莉心裡的想法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池羽挺開心。
前面路口，陳雪芬正和媽媽並肩走著，書包背在媽媽肩上。她的手裡舉著支剛買的冰棒，邊吃邊面容嚴肅的解釋著什麼。
“你看她。”嚴莉莉的聲音放輕了，目光跟著陳雪芬的背影飄了飄，“每天放學就是跟她媽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
“考試考好了得意求誇，考砸了也只會耷拉著腦袋聽訓。她知道什麼叫黑魔法嗎？她知道跟著小月要天天琢磨怎麼跟人作對嗎？她心裡那點煩惱，頂多就是成績不理想媽媽不讓自己追逐夢想，乾淨得跟張白紙似的。”
……她又不像我們沒人陪還心思重。
不過這話嚴莉莉沒對池羽說。
她忽然抬手抹了下額角，像是在擦不存在的汗，指尖卻微微發顫：“……我們是自己選擇的，怨不得誰。可陳雪芬不一樣，她不該被這點破事纏住。”
池羽看著嚴莉莉緊繃的側臉，夕陽在她下巴上投下道鋒利的影子。忽然間，她想起上次嚴莉莉偷偷幫陳雪芬撿起被風吹走的試卷時，動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見。
“莉莉，我有一個問題。”池羽抿了抿唇，思考半天才決定開口問對方。
嚴莉莉神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示意池羽有話直說。
“你和陳雪芬很熟嗎？”幫她撿試卷、遇到主動打招呼、現在還擔心她成為黑魔仙？這些種種，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啊。
可池羽說出這句簡單的話時並沒有夾雜著自己的私人情緒，就如平常聊天一般。
嚴莉莉聞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喉嚨卻像被堵住似的，只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最後索性把臉扭向一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