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的戰鬥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凌戰和天啟之間的空間始終保持著那種微妙的僵持狀態,誰的攻擊都無法徹底穿透對方的防線。天啟每一次出手都會調動城市內部的能量儲備,讓凌戰無法在短時間內形成有效的突破口。凌戰的攻擊雖然己經能夠穿透天啟的外層防禦,但天啟身後的能量場始終在以某種方式填補他剛剛開啟的空隙,讓他始終無法在同一個方向上連續推進超過三次。
秦雨柔站在隊伍前端,目光鎖定在塔頂那兩道正在不斷交錯的身影上。她能看清凌戰的每一次移動,也能看清天啟每一次調整城市能量場的方式。他的步速沒有變,也沒有因為消耗而放慢節奏,但他的攻擊依然無法在天啟身上形成有效的穿透。秦雨柔能感覺到,那道僵持正在緩慢地向天啟的方向傾斜。凌戰正在以比天啟更快的速度消耗自己的能量,而天啟的根基始終與城市相連,並不需要依靠自身的儲備來維持防禦。
她在心裡確認了兩個事實:凌戰的能量儲備會在天啟之前耗盡;如果她不介入,那道僵持會在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內徹底傾斜。秦雨柔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胸前的玄冰鑰,那枚玉佩正在以極慢的頻率微微亮著,邊緣處的光澤比平時稍亮一些,像是感應到了她正在思考與它有關的決定。她伸出手,把那枚玉佩從衣服裡取出來握在掌心,確認了它的溫度比平時更高。它像是正在以某種方式回應她的決定,正在自己走向它最終能夠呈現的那個形態。她不再看塔頂,只是低下頭看著掌心的玄冰鑰,聲音很輕,像是在對某件己經在等待這個時刻很久的事物說話:“你等了這麼久,也該用上你了。”
她抬起手,把玄冰鑰舉到齊眉的高度,閉上眼睛,然後把它按進自己的胸口。玉佩在接觸到她胸口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很輕的碎裂聲,但它的形狀沒有改變,只有一層細密的冰藍色紋路從玉佩表面向她的皮膚蔓延,沿著她的鎖骨和肩膀向兩側擴充套件。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正在從實體向某種更接近光的狀態過渡,那些冰藍色的紋路正在隨著她氣息的變化而調整自身的亮度和分佈方式。她的聲音很清晰:“凌戰,接住!”
塔頂的戰鬥在那一刻被打斷了。那些正在流動的能量場在她說話的同時出現了一次極短暫的停頓,像是整座城市的注意力都被那個正在從地面升起的冰藍色光點所吸引。光點沿著一條筆首的路徑向塔頂上升,穿過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發光紋路,穿過那些還在執行的防禦結構,最後在凌戰面前停住了。它在空中短暫地懸停了一瞬,然後沿著他的手臂表面延展開來,覆蓋他的肩部、胸腹和下肢,形成一層覆蓋全身的冰藍色戰甲。戰甲沒有覆蓋他的面部,只是沿著他的頸部和下頜邊緣收攏。
秦雨柔的身體正在從透明狀態緩慢恢復回實體,在完成獻祭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向地面倒去。秦小暖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托住了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她己經確認母親的呼吸還在,心跳也還在,但她的意識己經離開了,像是所有被獻祭的能量己經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轉移,而她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重新適應。她沒有呼喚母親的名字,只是確認了她的生命體徵依然在平穩執行,然後把她安置在隊伍後方的安全位置,由星盟的醫療人員接手照料。
凌戰站在塔頂,能感覺到那層戰甲正在透過一種細密的振動與他體內的能量場同步,像是一段正在與他的經脈逐一對齊的新通道,正在緩慢地覆蓋上那層己經穿好了的外衣。它的質地比預想中更貼合,像是它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被交到他手上。他沒有低頭去看那層戰甲的細節,他己經能感覺到它正在穩定他體內那些剛剛完成重組的力量通道,讓它們的執行變得更加順暢,也讓它們與外界之間的連線變得更加精確。
天啟在他完成戰甲覆蓋的那一瞬間向後退了一步。他不確定那層戰甲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它是否能夠打破眼前這道僵持的邊界。但他的身體本能地先於意識做出了判斷,選擇了退讓。他正在後退,而這一次,他的退讓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像是在為一道即將落下的邊界線留出足夠的安全距離。他停下腳步時,凌戰的下一擊己經在空中成形了。那道冰藍色的光束沿著一條他未能覆蓋的路徑穿過了他的防禦層,在他胸口處留下了一道細長的、正在緩慢擴散的裂紋。
塔頂的發光紋路在他被擊中的同時減弱了一層。天啟在失去支撐後,身體沒能維持住平衡,他的膝蓋半彎,為了重新站穩,向地面傾斜了一次,但沒有觸地。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紋,確認了它正在緩慢地向兩側擴充套件,然後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凌戰身上。他開口時,語速依然平穩,但他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在失去一部分能量之後,他的聲音也隨之變輕了:“你確實己經站在那道門檻上了,不再是即將跨過,而是己經站在了它上面。那層冰藍色的光正在引導你體內的力量重新組織,你看到的那些符號,是你自己血脈與那件戰甲共鳴時產生的投影。你現在看到的不是我的防禦,而是你自己在它表面的倒影。”他停了一下,“我的立場沒有變。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阻止你,而是為了確認你己經準備好了。你確實己經準備好了。”
凌戰沒有回答。他伸出手,穿過天啟胸口的裂縫,越過他身後的空間,觸碰到了那座城市核心的位置。裂縫沿著他的指尖所在的方向繼續延伸,在整座城市的結構中穿行。天啟站在他身後,沒有阻止他,像是在他確認那座城市確實己經完成了它的使命。然後他開始慢慢地向下沉降,像一個正在被緩慢吸入地面的物體。他在完全沉入地面之前側過頭看了凌戰一眼,聲音比之前更輕:“先祖己甦醒……你們擋不住它的。”然後他的身形完全沒入地面。
塔頂開始震動,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發光紋路正在從邊緣處逐段熄滅。凌戰轉身,沿著臺階向下走去,不再看塔頂。秦小暖己經從隊伍後方走上前來,她沒有提到母親,只是確認了他己經完成了他的部分:“城市正在坍塌,我們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