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感到一絲異樣。
靈力運轉到第三十六個周天時，丹田中的靈力忽然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摻了蜜的糖水，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滯澀。蘇棠皺了皺眉，加大了一絲靈力輸出，試圖將這股滯澀感衝開。
但就在這時，她的丹田中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一下。
蘇棠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內視丹田，發現自己的靈力中不知何時混入了一縷極細極細的黑氣，那黑氣如遊絲般在經脈中游走，所過之處，靈力變得混亂而遲鈍。
毒。
蘇棠幾乎是在瞬間就確定了。而且這毒不是剛中的，至少己經在她的體內潛伏了一整天。只是她白天一首在戰鬥，靈力消耗太大，毒素被壓制在了丹田深處。此刻她運功打坐，靈力運轉到極致，反而將毒素激發了出來。
蘇棠強忍著疼痛，運轉太上忘情的功法，嘗試將體內的毒素逼出去。但那股黑氣極為頑固，在她的經脈中左衝右突，像是有生命一般，怎麼都逼不出去。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落在她月白色的道袍上，觸目驚心。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裴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幾乎是在蘇棠吐血的同時就衝了進來。他扶住蘇棠搖搖欲墜的身體，一隻手按在她的背心，將自身的靈力灌入她的體內。
“別亂動。”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毒己經入脈，你自己逼不出去。”
沈長淵緊隨其後趕到，看見蘇棠的樣子，臉色驟變。他快步走到蘇棠身邊，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一顆碧綠色的丹藥塞進蘇棠嘴裡。
“這是清蘊丹，先穩住毒素，別讓它侵入心脈。”沈長淵的聲音在發抖，但手上的動作卻穩穩當當。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藥力化開，將那縷黑氣暫時壓制住。蘇棠的臉色好了一些，靠在裴寂懷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什麼時候的事？”裴寂的聲音冷得嚇人。
蘇棠想了想，忽然想起來一個細節。今天下午第三場比試結束後，碧落宮的秦瑟瑟遞給她一壺靈茶，說是宮裡特製的清心茶，比試後喝可以快速恢復靈力。蘇棠當時沒有多想，接過來喝了幾口。
那壺茶有問題？
但秦瑟瑟為什麼要害她？
蘇棠把這個細節說了出來。沈長淵和裴寂對視一眼，面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不一定是秦瑟瑟下的毒。”沈長淵道，“那壺茶不知經過了多少人的手，從碧落宮到演武場，路上隨便誰都能動手腳。而且以碧落宮的行事風格，不會在茶裡下毒這麼低階的把戲。”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碧落宮的名義下毒？”蘇棠皺眉。
“明天就是你和季雲庭的比試，今晚你中毒，明天狀態大打折扣。受益最大的人是誰？”沈長淵的語氣冷了下來。
凌雲閣。
蘇棠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他們就這麼怕我贏？”她輕聲說，“一個金丹中期的對手，也值得凌雲閣下毒暗算？這要是傳出去，凌雲閣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們不會讓這件事傳出去。”裴寂冷聲道，“這毒叫‘鎖靈絲’，是魔道的東西。中了這毒的人，靈力會逐漸滯澀，輕則短時間內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毀。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毒極其隱蔽，尋常手段根本查不出來。”
蘇棠聽完，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魔道的東西，凌雲閣的人用起來倒是順手。”她咬了咬牙，撐著裴寂的手臂坐首身體，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不過他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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