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棠推開房門的時候，發現裴寂就坐在她門外的臺階上。
他還穿著昨晚那身衣服，背上的劍沒解下來過，衣襬上沾著露水，顯然是在外面坐了一整夜。聽到門響，他轉過頭來，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但眼睛亮得驚人。
“查到了。”他說，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蘇棠心裡一緊：“是誰？”
“凌雲閣的外門弟子，負責給各派參賽弟子遞送靈茶。”裴寂一字一頓地說，“昨晚子時，他死在了自己房間裡。殺人者手法乾淨利落，現場沒有任何痕跡。”
蘇棠的心沉了下去。
人死了。線索斷了。
“但我找到了這個。”裴寂從懷中取出一塊碎布，只有指甲蓋大小，顏色是極深的墨藍色，布料上隱約能看到半個金色的繡紋。
蘇棠接過來仔細一看，那繡紋的樣式她很眼熟——昨晚季雲庭穿的那件道袍上，就繡著同樣的金色流雲紋。
“你懷疑季雲庭？”蘇棠抬頭問。
裴寂搖了搖頭：“衣服可以偷，可以仿，可以栽贓。一塊布證明不了什麼。但至少能確定一件事——幕後之人能隨意進出凌雲閣弟子的居所，說明他本身就是凌雲閣的人，或者……在凌雲閣中有內應。”
蘇棠攥緊了那塊碎布，良久沒有說話。
“二師兄，”她忽然開口，“你覺得季雲庭這個人，會贏了我之後再來假惺惺地關心我嗎？”
裴寂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希望是哪種？”
“我希望不是他。”蘇棠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話，“因為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個人的可怕程度，要再往上翻十倍。”
她轉頭看向東方的天際，朝陽正從山巒之間升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演武場的方向，己經傳來了擂鼓的聲音。
大比的第二天，開始了。
蘇棠將那塊碎布收進袖中，深吸一口氣，對裴寂露出一個笑容。
“走吧，去會會那個季雲庭。”
蘇棠和季雲庭的對決被安排在了當天上午的最後一場。
訊息傳出去之後，演武場的看臺上擠得水洩不通。原本還有不少人出外遊玩或回客院休息，此刻全都湧了回來，只為一睹這場提前上演的“天樞對凌雲”的大戰。
蘇棠走上擂臺的時候，季雲庭己經在對面等著了。
他依舊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道袍，金線繡成的流雲紋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手中握著一把修長的銀劍，劍身如鏡，映著天光雲影，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見蘇棠上臺，他微微點頭致意，唇角的笑容恰到好處，像是一個好客的主人在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蘇師妹昨晚休息得可好？”他開口，聲音清潤，語氣關切。
蘇棠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託季師兄的福，睡得還不錯。”
季雲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從中捕捉到什麼，但蘇棠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海面。
“那就好。”他笑著說，“今日比試，還望蘇師妹手下留情。”
蘇棠拔劍出鞘，銀白色的劍身映著晨光，寒芒流轉。她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抬劍指向季雲庭，說了兩個字：“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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