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咬了咬牙，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鬆開了手中的霜月劍。
劍脫手的瞬間，季雲庭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波瀾。他的劍法本能地朝著蘇棠的劍追擊過去，想要將這件失去主人的武器徹底絞飛。但就在這個極短的間隙中，蘇棠的身形忽然暴起，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撞入了季雲庭的懷中。
她用空手。
季雲庭的瞳孔猛縮，下意識地想要回劍救援。但蘇棠的動作太快了，她五指併攏，以掌為劍，裹挾著凌厲的靈力，狠狠地劈向季雲庭持劍的手腕。
這一招，是裴寂在劍閣時教過她的。
“劍修手中可以沒有劍，但心中不能沒有劍。當你手中的劍被限制住的時候，你的身體就是劍。”
季雲庭的手腕被重重劈中，雖然他的護體靈力自動發動，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那把銀劍還是被震得高高飛起，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插在了擂臺邊緣。
蘇棠趁勢後退，腳尖一挑，將落在地上的霜月劍重新撈回手中，劍尖再次指向季雲庭。
電光石火之間，攻守易勢。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震天的驚呼聲。
季雲庭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紅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蘇棠，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意外，有讚歎，還有一絲蘇棠終於讀懂了的東西——棋逢對手的興奮。
“蘇師妹果然不會讓人失望。”他的聲音依舊溫文，但眼底的興味己經濃得快要溢位來，“不過，這才剛剛開始。”
他伸手一召，插在擂臺邊的銀劍自動飛回他的手中。劍入手的瞬間，他周身的氣勢驟然一變，從之前的溫潤如玉變成了一把出鞘的刀，凌厲逼人。
蘇棠握緊了霜月劍，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她終於明白沈長淵為什麼說季雲庭危險了。這個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劍法有多強，而是他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能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優雅。哪怕剛剛被蘇棠打落了劍，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反而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樣，笑得愈發從容。
擂臺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季雲庭第二次出手了。這一次，他的劍法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黏纏的柔勁，而是變得凌厲而暴烈，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像是要將整座擂臺都劈成兩半。
蘇棠被逼得連連後退。季雲庭的劍勢太快太猛，靈力的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她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地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迸出血來。
“蘇師妹，還不用你的真本事麼？”季雲庭的聲音在劍風中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還是說，你覺得我不配？”
蘇棠被他這句話激怒了。
但她心裡清楚，季雲庭是在激她。他想逼她用出秋水劍意，好確認她與江月白的關係。一旦她用了，就等於把證據親手交到了凌雲閣的手上。
可是不用的話，她怎麼贏？
蘇棠的腦子飛速運轉，忽然間，她想起了雲嵐道君在悟道崖說過的話。
“你不需要全部領悟，只需要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那一道。”
屬於她自己的那一道。
蘇棠忽然停下了後退的腳步。
她閉上了眼睛。
季雲庭的劍己經到了面前，距離她的眉心不過三寸。森寒的劍意刺得她額頭生疼，但她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像是在這一刻進入了某種玄妙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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