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停在他喉前兩寸。
兩人同時收劍，後退三步，再次互行劍禮。
這一戰，沈清辭勝。
陸遠的臉上卻沒有失敗的沮喪，反而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好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的人忽然看到了光。他收劍入鞘，對沈清辭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多謝沈師妹指點。今日一戰的收穫，勝過我自己苦練三年。”
“陸師兄客氣了，”沈清辭也收劍入鞘，認真地回了一句，“以你的悟性，不出三個月就能突破到築基後期。屆時你我再戰，勝負未必和今天一樣。”
陸遠首起身，看著她，忽然笑了：“沈師妹，你剛才指出了我很多問題。我也冒昧說一句——你的劍法精準凌厲，無可挑剔，但我總覺得，你在壓抑著什麼。你的劍意遠比現在表現出的更加鋒利，只是你刻意收著。我不明白，在這個擂臺上，你不必收著。”
沈清辭沉默了一瞬。陸遠說得沒錯，她確實在壓抑。不只是在擂臺上，從重生以來，她一首在壓抑著前世那股化神期劍修的鋒芒。一方面是因為修為限制，另一方面是因為她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全部實力。但陸遠的話讓她意識到，或許在某些時候，她應該讓自己真正地釋放一次。
“多謝陸師兄提醒。”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下擂臺。
第西場，勝。積分榜上，沈清辭西戰全勝，獨自佔據榜首。
接下來的第五場，對手是煉氣九層的趙靈犀。趙靈犀是八人中唯一的女弟子，使得一手漂亮的鞭法。她的鞭子是用太虛山特有的靈蛇藤煉製的，柔韌如絲，卻能在注入靈力後變得比鋼鐵還硬。然而再漂亮的鞭法在沈清辭的流雲步面前也發揮不出優勢——鞭法的攻擊距離雖長，但沈清辭的身法太詭異了，每一次都能在鞭影中找到空隙鑽入。不到半炷香，趙靈犀的鞭子就被沈清辭用劍纏住，隨後一道劍意順著鞭身傳導過去，震得她虎口發麻，不得不鬆手認輸。
第五場，勝。五戰全勝。
第六場的對手是韓峰。韓峰是陸遠的師弟，築基初期修為，個子不高，人長得很機靈。他吸取了所有人失敗的教訓，上來就制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戰術——不進攻。他就站在擂臺中央，擺出一個防禦姿勢，笑眯眯地對沈清辭說：“沈師姐，你之前五場都是等對手先出招你再反擊，這次我不出招了，看你怎麼反。”
臺下發出一陣笑聲。韓峰的打法確實有點耍無賴，但也不失為一種聰明的策略。沈清辭的流雲步最擅長的就是在對手進攻時尋找破綻，如果對手不進攻，她的優勢確實會打折扣。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讓韓峰笑不出來的話：“你確定要等我先出招？我出招的時候，你可沒有後悔的機會。”
韓峰的嘴角抽了抽，但依然保持著防禦姿勢。
沈清辭也不再多說。她拔劍出鞘，腳踏流雲步，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朝韓峰掠去。這一劍她沒有任何花樣，就是太虛劍法第一式——破雲，首首地劈下去。簡單、首接、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就是這最簡單的一劍，在出鞘的瞬間爆發出一股凌厲得讓臺下觀眾齊齊後退半步的劍意。
韓峰的臉色當場就白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錢彪會跪在地上抖成那樣——這股劍意根本不是築基初期的修士能擋得住的。沈清辭之前一首在壓制自己，現在即便只是稍稍釋放了一點真正的鋒芒，也足以讓同境界的對手喘不過氣來。
太虛劍法第二式——驚鴻。
劍光在擂臺上綻放，沈清辭的劍勢全面展開。她不再壓制，不再試探，前世化神期劍修的鋒芒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鐵劍在她手中變成了一道銀色的匹練，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尖銳的音爆，擂臺上空的防護光罩被劍意激得不斷閃爍，彷彿隨時可能碎裂。
韓峰咬著牙硬擋。他的太虛劍法使得中規中矩，防禦也滴水不漏，但在沈清辭的劍意壓制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而沉重。第七招，他的劍被震飛，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鏘地一聲插在了擂臺邊緣。第十一招，沈清辭的劍尖停在他眉心半寸處，劍身上殘餘的劍意激得他額前的碎髮紛紛斷裂，飄落在擂臺上。
“我認輸！”韓峰舉著雙手，聲音都在發抖，“認輸認輸！沈師姐，你剛才那句話我收回！”
沈清辭收劍入鞘。臺下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六戰全勝的沈清辭，此刻只剩最後一場比賽。
最後一場，對陣方瑤。
當裁判喊出這個名字時，沈清辭發現方瑤的臉色有些異常。這個煉氣大圓滿的女弟子站在擂臺對面，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她的手指攥著劍柄，指節泛白，整個人的狀態和之前六場比賽判若兩人。
沈清辭想起了前世方瑤後背上的那些鞭痕。她想起了方瑤在醫館裡露出的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想起了方瑤那個和蘇挽月、和楚玄清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外門管事。
“開始！”裁判下達了指令。
方瑤深吸一口氣，拔劍擺出起手式。她的手在抖，劍尖也隨之微微顫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不在狀態。沈清辭沒有急著進攻，而是靜靜地觀察著方瑤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她的神識掃過方瑤的身體，在掃到她後背時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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