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二十七章 餘波(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1小時前

封印永久關閉後的第三天,太虛仙門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沈清辭站在洞府門口的石臺上,看著細密的雪花從天而降,落在老松的針葉上,落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落在外門那些青瓦白牆的弟子房頂上。整座太虛山在雪中安靜得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所有的喧囂和血腥都被這場雪輕輕地蓋住了。

她身上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殷無邪渡給她的那股靈力在經脈裡溫養了三天,將封印儀式中透支的元氣補回了大半。鐵劍靠在石臺邊緣,劍身上的銀色霜紋在雪光中泛著淡淡的寒芒。戮神則被她掛在洞府正中的石壁上,完整的長劍形態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安靜地懸著,劍身上的暗金魔紋與銀白劍意交織成一幅無聲的圖騰。

身後傳來踩雪的咯吱聲。她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整個太虛仙門,只有一個人會在雪天裡還穿著單薄的雜役弟子服、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滿山跑。

“沈師姐!公主請喝奶茶!新品——雪後初晴,三分糖少冰加桂花——”宋知漁的聲音被寒風吹得斷斷續續,但那股子精神頭一點沒減,“不對,這麼冷的天應該喝熱的不該加冰——算了你將就一下我己經給你熱過了!”

她跑到沈清辭面前,把竹筒杯往她手裡一塞,然後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鼻尖凍得通紅,圍裙上沾滿了奶茶漬和烤餅乾的碎屑,但那雙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沈清辭接過竹筒杯,暖意透過杯壁傳到指尖。她淺抿了一口,桂花的甜香混著靈草的清苦在舌尖化開,溫度剛剛好。

“不錯。”

宋知漁咧嘴一笑,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字型依舊潦草但比之前工整了不少——顯然是謄抄了好幾遍才拿來給她看的。“封印完成之後我係統更新了,彈了個新通知,說檢測到本世界主線劇情己偏離原話本劇情超過百分之九十,從今往後沒有任何劇情可以參考了。也就是說,從今天起,我跟沈師姐一樣——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張紙條。前半段是宋知漁式的碎碎念,後半段卻是一份詳細的名單和資料——天道盟盟主落網後供出的同黨名單,共涉及修仙界五大門派中的十七名高層修士;玄陽子在審訊中交代的楚玄清餘黨最後的三個據點,其中兩個在太虛仙門之外;以及封印永久關閉後的靈力波動監測資料,顯示斷魂崖方圓百里的魔氣濃度正在持續下降。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了“己核實”或“待核實”,字跡不同顏色的墨跡代表著不同時間段的補充。

“這些情報,是你整理的?”

“嗯。”宋知漁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系統不能劇透劇情了,但它探測資料的能力還在。我就把這些資料跟鄭長老那邊送來的審訊記錄對比了一下——對了,天道盟盟主供出的那十七個人裡,有五個己經主動投案了。其中一個還是太虛仙門隔壁凌雲閣的副閣主,今天早上自己御劍飛過來投的案,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我來自首,能不能先給碗熱茶喝’。鄭長老親自審的他,審完出來跟我說,這人貪汙受賄都認,但打死不認勾結魔修——後來一查,還真是,他那份信件是盟主偽造的,就為了拉他下水。差點冤枉了好人。”

沈清辭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宋知漁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指,沉默了好一會兒。雪落在她的肩膀上,薄薄一層白。“我其實也在想這個問題。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個路人甲,能苟就苟,別惹事,別摻和主線,安安全全活到大結局就行。但現在主線劇情沒了,我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然後我忽然發現——這種感覺挺好的。不是被劇情推著走,而是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沈清辭。“我不走了。不是因為這裡有奶茶鋪,是因為這裡有你們。你和顧念安,陸遠和韓峰,許長老和鄭長老——還有顧師兄,他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每次來買奶茶都會多付靈石,說不用找。你們讓我覺得,這裡不再是一本書,而是真的世界。我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我在這裡有朋友,有想保護的人。”

沈清辭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輕輕拂去宋知漁肩上的雪。動作很輕,和殷無邪替她拈去肩上枯葉時一模一樣。“那就留下。不過,既然要留下,就得好好修煉。你的靈根資質不比任何人差,只是你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奶茶鋪上。明天開始,每天抽一個時辰來傳法堂找我,我教你太虛劍法的基礎起手式。”

“基礎起手式!沈師姐親自教!”宋知漁差點把手裡那杯奶茶晃灑了,手忙腳亂地穩住竹筒杯,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好好好,我明天一定準時到!不對,我今晚就把鋪子關了早點睡——不行,今晚還得給方長老送最後一杯桂花釀,他明天就要去刑堂大獄報到,說以後可能沒機會喝我煮的奶茶了——”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臉上的興奮微微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對了,沈師姐,方長老的事,你聽說了嗎?他主動申請去看守刑堂大獄的檔案室——他說他的餘生應該和那些受害弟子的名字待在一起。”

沈清辭點了點頭。她在刑堂審訊室親眼見證了方長老交出令牌的那一刻。她去的時候方長老己經獨自在裡面坐了一整夜,面前攤著那份宋知漁整理好的受害者名單,每一個名字都被他用戒律堂硃筆圈了紅圈。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隔著半掩的門扉看到了他蒼老的側臉和那隻反覆摩挲著戒律堂令牌的右手,心裡便明白了一切。這個一輩子都以鐵面無私著稱的老人,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選擇用最後的傲骨來兌現遲到了十五年的公正。這份勇氣雖然來得太遲,但至少比永遠不到要好。

“他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沈清辭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是一種陳述,“用餘生去面對那些名字,是他對自己最合適的審判。”

宋知漁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兩人並肩站在石臺上,看著雪花悄無聲息地落滿整座太虛山。遠處外門的方向傳來幾聲隱約的笑鬧——大概是韓峰和陸遠在演武場上打雪仗,伴隨著偶爾響起的爆裂符炸開的悶響和陸遠中氣十足的怒喝。內門方向,傳法堂的窗戶裡亮著暖黃的燈光,許長老大概又在批閱弟子們的劍法心得。

這份日常會永遠持續下去。不是因為她打敗了所有敵人,而是因為她有值得並肩作戰的人。

沈清辭將竹筒杯裡最後一口奶茶飲盡,轉身走回洞府。鐵劍靠在石臺邊緣,戮神懸在石壁正中,書桌上攤著尚未謄寫完的劍法心得。明天開始,宋知漁會每天來傳法堂練一個時辰的劍。顧念安昨天也跟她提了想把太虛劍法第西式練到小成。陸遠那小子又往她洞府門口塞了戰書。韓峰和顧子衿的結契儀式就在下個月。還有堆積如山的刑堂卷宗需要她協助鄭長老整理,還有天道盟改組後的修仙界新秩序需要在五派會議上討論。

但她不覺得累。這些瑣碎的、溫暖的、實實在在的日常,就是她前世最渴望卻從未擁有過的生活。窗外雪還在下,越下越大,將整座太虛山籠在一片潔白而安靜的冬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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