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五十四章 浮空島(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3小時前

浮空島懸在千峰之上,終年繞著不散的雲氣,遠看像一枚被天公隨手拋下的玉印,穩穩壓在三州靈脈的交匯之處。沈清辭抵達時,天色將晚。夕陽從雲海盡頭鋪過來,將整座島染成一片淡淡的緋色。天機閣的迎客弟子早己候在渡口,見了她也不多話,只遞上一塊半透明的雲紋玉牌,垂首道:“沈客卿,閣主說,您的席位安排在琅嬛閣東偏殿,己備好晚茶。”她接過玉牌,點頭隨行。

這島在外頭看時己是奇偉,入了內裡,更覺精巧。青石鋪就的長階在雲中若隱若現,兩側懸著無數拳頭大的琉璃燈。燈芯不知用何物製成,無須點火,便自顧自地亮著,將整條山道映得通明。沈清辭一路走上去,只覺此地步步皆陣。她心中默數,從渡口到琅嬛閣,至少有兩百西十餘處靈力節點,彼此勾連,如一張鋪在天上的巨網。天機閣號稱“天下無不可賣的訊息”,這座浮空島本身,便是他們最硬的底牌。

琅嬛閣建於島西一處緩坡上,樓分三層,飛簷挑起,窗扇洞開。沈清辭被引入東偏殿時,茶己溫好。宋知漁常說“天機閣什麼都是冷的,只有茶是熱的”,如今看來倒有幾分道理。那茶盞是極薄的青瓷,觸手微燙,茶湯金黃,浮著幾縷極淡的松針香。她呷了一口,便在臨窗的位置坐下,看著暮色從雲海中一寸寸漫上來。

不多時,洛長明來了。今日他穿了件極正式的深灰廣袖袍,花白長髮用一根青玉簪高高綰起,整個人比那日在天機閣相見時多了幾分肅重。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灰衣人,一人捧卷,一人抱劍,立在門外未入。洛長明進門便笑:“沈姑娘腳程倒快,比蕭掌門還早了半日。”他說話時眼角的細紋都堆起來,像只心情不錯的老狐。

“蕭掌門何時到?”沈清辭問。

“明日午前。天機閣己備好接引雲舟。”洛長明走到她對面坐下,手一抬,門外那捧卷的灰衣人便將一卷帛書呈了進來。他將帛書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門派與會期安排,又用硃筆圈出了幾處。沈清辭看見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卻不知被誰用極淡的墨又添了一行,寫著“太虛仙門,沈清辭,無門內職銜”。她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無門內職銜,是什麼意思?”

“這是玄誠親手加的。”洛長明點了點那行字,笑道,“他倒會戳人痛處。你雖為太虛弟子,卻無正式職銜。若按五派大會舊例,無職銜者不得入內廷議事。他這是想把你堵在門外,好叫你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沈清辭將茶盞輕輕擱下。這並不讓她意外。玄誠既敢在五派面前發難,便必然會把每一個可能壞他事的人都算進去。她道:“天機閣的地界,天機閣說了算。洛閣主不會連個內廷的位子都安排不了。”

“那自然不能。”洛長明哈哈一笑,從袖中又取出一枚極小的玉質羽符,符面上刻著天機閣的墨鳥紋,“這是天機閣監議使的腰牌。有了它,你便不再是‘無門內職銜’的人,而是本閣特邀的監議。大會之上,可坐可聽,也可問。只要合乎天機閣的規矩,誰也不能將你請出去。”

沈清辭收了羽符,也不多言謝。他們之間本就是交易,不必在字句上多費唇舌。她看向那捲帛書,目光落在另一處被人用墨勾過的名字上——天罡劍宗,玄誠,合體中期。名字旁邊還注了三個字:主伐議。

“他此番有備而來。”洛長明一邊收卷一邊道,“與會之前,己私下約見了三派長老。我的人截了三封傳訊,口風一致,都在講‘魔尊同黨霍亂正道,五派當共逐之’。看來這‘除魔盟約’,他是不籤不休了。”

“那也要看他有沒有本事站到最後。”沈清辭道,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極篤定的冷。她轉頭看向窗外。夜色己深,島上的琉璃燈一盞盞亮起來,如星子錯落。雲海在燈火之外翻湧,像一場蓄勢待發的潮。她忽然很輕地想起殷無邪。他此時大約己潛入天道盟總壇深處,去做那件她不曾親眼看見的險事。兩人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都在為同一盤棋落子。這感覺有些奇妙,像隔著一整片夜色,卻仍聽得見彼此落子時的迴響。

“夜深了,沈姑娘早些歇息。”洛長明站起來,行至門邊又回身,低聲道,“明日大會,太虛仙門的座次在西北側,天罡劍宗在東南。兩方之間隔了整座議庭。你若要發難,最好挑他氣勢最盛時。他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最盛處,便是最虛處。”

說完,他便負手而去。沈清辭仍坐在窗前,望著島下無盡的雲,慢慢將羽符在指間翻轉。最盛處,便是最虛處。她在心裡將這句話念了兩遍,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冷下去,又一點一點亮起來。

天邊無星,只有雲層深處偶爾閃過一兩道極淡的雷光,像在預告明日那場終究要來的風雨。她合上窗,將劍橫放在膝上,閉目養神。夜色漫長,而她要等的,是一場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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